“怎麼不走了？”陳晨看向前方不約而同停下腳步的季禾和蕭鶴，疑惑問。
兩人同時回應。
季禾：“走到頭了。”
蕭鶴：“繞回來了。”
陳晨原地轉了一圈，環顧周圍。
周圍依舊是茂密的樹木和纏繞的藤蔓，陳晨既沒有熟悉感也沒有陌生感，她早就已經昏頭轉向了，她茫然道：“是嗎？”
蕭鶴操控鳥嘴在不遠處盤旋：“那兒地下有窩土隱蟲，我之前見過。”
季禾言簡意賅：“碰壁了。”
這個回答有些出乎意料，林南星和楊歲安的目光同時投了過來。
林南星：“碰壁？”
“對，”季禾點頭，然後問，“你們沒感覺？”
五人連帶田俊一齊搖頭。
季禾解釋：“剛剛有種清晰的撞上無形屏障的感覺。”
幾人再次搖頭。
林南星：“沒有。”
楊歲安：“我也沒有。”
徐一帆：“為甚麼只有盒子能感覺到？”
蕭鶴提出了一個猜測：“可能因為盒子精神力比較強？”
陳晨：“有可能哎！”
季禾自己也不確定：“或許吧。”
眼見幾人沒有考慮過另一種可能性，田俊忍了忍，終於忍不住插話：“你們難道就沒想過季禾感覺出錯的可能嗎？”
五人異口同聲：“不可能。”
“……”經過之前一系列見聞，田俊覺得自己對季禾這支隊伍已經有了一定了解，現在才發現，瞭解的可能還是太少了。
就拿他們隊來說，隊長徐文在他們隊的話語權很高，也很受信賴，但隊員們也會質疑隊長的一些決定，在某些問題上提出不同意見。
如果是他們隊伍遇到這種只有隊長有獨特感知的情況，他們的第一反應肯定是隊長感知出錯了，要不然不會只有一個人能感受到。
而季禾這支隊伍卻非常奇怪，他們第一時間考慮的是‘為甚麼會出現這種情況’，而不是‘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
他們沒有質疑，信任得近乎盲目。
這其實不太合理。
田俊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這個發現一點也不比各種各樣的強力卡牌帶給他的震撼小。
季禾對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後揮動手裡的斧子，把他連同自己的隊伍一同送出了比賽場地。
白光閃過，幾人瞬間回到了熟悉的競技中心。
田俊和他們不在一起，他回到了自己進入比賽場地前的地方。
一出現，他就被隊友們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情況。
“這都三個小時了，你怎麼才回來？”
“隊長猜他們可能是把你抓起來去探索地圖了，是這樣嗎？”
對於這個問題，田俊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於是又獲得了下一輪問題。
“地圖有多大？”
“這個地圖裡有人……有原住民嗎？”
“實驗一隊真的很強嗎？如果拼正面我們有沒有可能贏？”
田俊沉默了。
他腦海中閃過實驗一隊跟不要錢一樣召喚強力卡牌的場景，閃過獵人那鬼魅般的速度和凌厲的刀光，閃過肥遺鱗甲上那道深刻的白痕，更閃過季禾那句輕鬆愉悅的“可以打”和隨後乾淨利落的“儘快結束戰鬥”。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點認命的麻木：“強。非常強。正面拼……我們沒有任何勝算。”
隊友們面面相覷，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難以置信。他們知道實驗一隊是種子隊伍，實力強勁，但“沒有任何勝算”這樣的評價，還是讓他們心頭一沉。
“有多強？”一個隊友不死心地追問，“他們的卡靈有沒有甚麼明顯的弱點？”
田俊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看不出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實驗一隊那種近乎碾壓的實力，從卡牌的數量與質量，到隊員間默契的配合……都讓他覺得己方與對方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他們甚至能在極短時間內解決掉獵人那樣棘手的對手，這種效率和爆發力，絕非他們隊伍能夠抗衡的。
“他們的卡靈種類很多，配合得也很好，攻擊、防禦、控制都有，而且那個叫季禾的隊長，精神力似乎異於常人，還能提前感知到我們都感覺不到的屏障……”田俊試圖描述那種感覺，但語言總覺得有些蒼白，於是他乾脆擺爛，“總之，碰不過。”
隊友們徹底沉默了，田俊看著隊友們失落的表情，心裡也不是滋味，然後他想了想，眼睛一亮，看向徐文：“他們隊長季禾好像說要請你吃飯。”
儘管話題跳轉得有些生硬，卻成功吸引了眾人注意。
“只請隊長一個？”
“這也太小氣了，要請怎麼說也要請全隊吧？”
他們正聊著，不遠處突然傳來一個清朗的少年嗓音：“不小氣，都去。”
“啊！”說小氣的那人驚了一下，回頭看到季禾，臉色漲得通紅，“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隨口玩笑……”他聲音越說越小。
他們跟季禾並不認識，季禾不請也很正常，他就是在隊友面前順口接了一句，沒想到正好被當事人聽見，實在有些尷尬。
季禾看他一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有點想笑，但怕自己一笑讓人更加尷尬，便清了清嗓子忍住了：“沒事，都去，人多熱鬧。”
他目光掃過徐文和田俊，又看向其他幾個隊員，想了想，補充了句：“想去就去，不想去不去，別勉強。”
季禾說話方式相當直接，卻莫名不會讓人覺得反感，七中一隊六人看向他——少年眼眸明亮，氣質乾淨爽朗，於是他們像是被甚麼驅使著同時點了下頭。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沒有言語交流，連對視也沒有。
走在季禾身後的陳晨跟小夥伴嘀嘀咕咕。
“看吧，我就說盒子是魅魔來的，一勾就能勾走一群人。”
楊歲安看著人群中的季禾，很羨慕他的性格：“這很好啊。”
林南星看著這一幕，有點出神。
她總覺得季禾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氣質，像冬日裡難得的暖陽，明明沒做甚麼特別的事，卻能讓人不自覺地卸下防備，願意去相信他。
這種親和力似乎與生俱來，與刻意營造出的感覺不同，很自然就能和人打成一片。
“這也是一種天賦吧。”她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