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附近找了家日常菜館,點好菜,爺爺奶奶搶著付了賬,搞得蕭鶴他們五個挺不好意思,吃飯的時候也不太自在,不過有季禾活躍氣氛,沒多長時間大家也就放鬆了下來,飽飽吃了頓飯,吃完飯後,季崇山和趙明蘭看徐一帆的表情都不對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撼和欣賞的表情,他們還上手拍了拍徐一帆的胳膊。
“能吃好啊,這吃得多長得就是結實。”
徐一帆被這麼閃閃發亮的眼神來回打量著,難得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還……還行,其實跟盒子也差不多。”
季崇山:“他不行,他沒你能吃,身子骨沒你壯實。”說著,他又拍了拍徐一帆的胳膊,欣賞之情溢於言表。
陳晨幾個在後面看熱鬧,欣賞徐一帆的窘迫。
“哈哈哈,你看一帆他臉都僵了。”
蕭鶴也忍不住笑:“何止,他全身都僵了。”
聽著徐一帆尬笑的聲音,林南星不由也笑了起來,楊歲安更是拿出終端偷偷錄了段影片,抿著嘴偷笑的發到了六人群裡。
季禾趁他爺爺奶奶注意力都在徐一帆那,悄悄退了過來,事不關己的在後面吃瓜看戲。
季崇山和趙明蘭兩人圍著徐一帆在他身上拍拍打打了近五分鐘,這才意猶未盡的收回手。
八人打了輛中型計程車,先把季禾爺爺奶奶送回了家,然後六人直接乘車回了學校。
比賽結束了,課還是要上的。
所以人多的時候賽程安排是真的輕鬆,初賽這場打完了,等九天過後才開始複賽。
等到後面,參賽考生越來越少,賽程也會越來越緊湊。
回到學校,正好是午休時間,但學校裡卻不像往常那麼安靜。
好多人都在討論全武賽開賽的事,每個教室裡都嘰嘰喳喳的,討論聲此起彼伏。
季禾幾人經過走廊,教室裡的同學們看到他們都會高聲問一下比賽結果。
於是季禾‘過了’說了一路。
回到實驗班,班級裡不少空位,顯然班裡還有其他隊伍被分配到了今天參賽。
季禾六人一進班,就被班裡剩下的同學團團圍了起來。
“比賽地圖是甚麼的?”
“異常的戰力怎麼樣?好打嗎?”
“原住民好拉攏嗎?”
七嘴八舌的問題像潮水一樣湧來,季禾被圍在中間,神采飛揚的有問必答。
蕭鶴不想湊這個熱鬧,尋了個空就從人群裡鑽了出來,回到最後一排的位置上趴桌上午休了起來。
林南星不擅長應對這種場面,她表情平靜的往外走,人群自動給她讓了條路讓她出去。
陳晨被幾個女生拉到一邊,好奇地問她比賽的詳細情況。
徐一帆和楊歲安各自被班裡的熟人拉到了一邊私聊起來。
問到最後,季禾拿起講臺上的粉筆,轉身在黑板上畫上了拼湊起來的地圖。
他沒正經學過畫畫,但他作為職業制卡師,手很穩,大腦的影象處理功能也很強大,所以他連個磕絆都沒打,十分順暢的在黑板上勾勒出了地圖的大致輪廓。
從他們初始的水田開始,延伸出幾條交錯的小路,分別村莊、曬穀場以及村外。
土裡有小溪的方位、墳地以及村莊外圍的樹林。
他一邊畫,一邊口述著各個區域的特徵和可能遇到的情況:“這邊,靠近東邊的小溪,水裡有水草怪,會拖人,怕火。西邊的墳地有個看守的老大爺,長得比較嚇人,具體能力未知,但暫時沒聽說主動攻擊。”
隨著他的講解,教室裡越來越安靜,到最後圍在陳晨、徐一帆、楊歲安身邊的人都轉身看向黑板,認真聽了起來。
“北邊的樹林,野豬多,體型巨大,衝擊力強,不過會在特定時間段內被巡邏隊引走。還有這個小院,”他在村東的一座小院上畫了個圈,“裡面有老兩口和兩個小孩,老爺爺戰力不弱,鋤頭是超凡武器,非常護家,尤其在乎孩子,一旦被過度挑釁就會爆發。”
說到這裡,底下逐漸有了聲音。
季禾轉過身,手撐在講臺上,笑了下:“有甚麼問題?”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情況?你們比賽的時候把整張地圖摸透了?”
提到這個問題,季禾就不是很開心。
他別說探索地圖了,連村子都沒進,跑著跑著就莫名其妙贏了。
“我們還沒來得及探索,對面隊伍就自己把自己玩死了,這些情況都是賽後跟其他參賽隊伍對答案對上的。”
“被第三方弄死了……這自由度是不是太高了?這樣還算客觀公正的比賽嗎?感覺運氣比實力更重要啊。”
“進圖沒有必死的局,都能靠實力或者應變化解。”季禾聳了聳肩,“何況,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有人眼睛亮了起來,看向季禾的眼神充滿戰意:“如果是這樣,那我們是不是也能透過地圖裡的各種機制贏你?”
季禾:“想甚麼美事呢?當我沒腦子?”
說話的人嘿嘿一笑,也不惱,反而更加興奮:“試試才知道嘛!季禾,複賽咱們走著瞧!”
實驗班全班都報名了全武賽,如果沒有班級內部對上的情況,那全班晉級應該不成問題。
這要是班裡真有隊伍在普通班隊伍那翻了車,那他們這學期大概都別想抬起頭了。
大機率還會被徐明哲單獨喊過去受訓。
實驗班得到了最大的資源傾斜,有四階卡師作為班主任,還有五階制卡師定期教導,更有學校和卡師協會精挑細選出適合他們的實戰任務,這要是連普通班都比不過,那是真的丟人。
季禾把自己知道的事在班裡全說了,徐明哲不知道甚麼時候停在了教室門口,跟班裡的學生一起聽完了季禾這場別開生面的講課。
直到季禾把黑板上的地圖和資訊都梳理完畢,大家紛紛舉起終端拍照,徐明哲才走了進來。
班主任一進來,同學們立刻乖巧了起來,安安靜靜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徐明哲走到講臺前,目光掃過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地圖和標註,又看向了邊拍著手上的粉筆灰的季禾,笑了起來:“畫得不錯,資訊整理得也挺清晰。接下來大家也要參加比賽了,難得有這個機會,這節課就改成全武賽經驗交流會。季禾,你把剛才跟大家分享的內容,再系統地講一遍,重點突出你認為的關鍵資訊和應對思路。其他人,有補充或者疑問的,隨時可以提出來。”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討論聲。
大家沒想到徐明哲會突然來這麼一手,比賽前有這麼一節課可比空屬課有用多了。
季禾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徐明哲這是在借他的口,給全班進行一次比賽前的戰術培訓。
他清了清嗓子,也不怯場,拿起講臺上的直尺,指著黑板上的地圖,更加細緻的講解了起來。
徐明哲滿意的點點頭,也沒在講臺邊站著,邁步走到最後一排,敲了敲徐一帆的桌子,指了指季禾的位置,示意他要走進去。
徐一帆身體一僵,離開座位給班主任讓座。
徐明哲邁步坐在了季禾的位置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饒有興致地聽著季禾講課。
以徐明哲為圓心,前右五個座位的範圍安靜的可怕。
徐一帆首當其衝,其次是前座的王皓兩人,背脊挺的筆直,一動也不敢動。
隔著幾個座位的蕭鶴也不敢明目張膽的睡覺了,陳晨、楊歲安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呼吸聲驚擾到了旁邊的班主任。
只有林南星還是一切如常,班主任的氣場對她毫無影響,她依舊端正地坐著,桌面上擺著一本水系靈紋講解,正低頭專注地看著,彷彿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她無關。
季禾站在講臺上,目光掃過全班,自然也注意到了教室後排那片低氣壓區,沒忍住嘴角揚了揚。
別說,還真像戴上了緊箍咒的猴子。
還一戴就是一群。
這場‘全武賽經驗交流會’持續了整整兩節課。
季禾把自己對答案獲得的所有資訊都進行了梳理和整合。
將零碎的資訊串聯成完整的地圖,地圖裡的各種機制簡單帶過,主要講解應變思路。
徐明哲偶爾會在關鍵處提問,引導大家思考更深層次的問題,比如不同隊伍配置在面對同一情況時的最優解,或是如何在有限的資訊下快速做出判斷。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這場熱烈的討論才告一段落。
徐明哲站起身,看著講臺上的季禾,帶頭鼓起了掌。
教室裡立刻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季禾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朝眾人揮著手,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鮮活飛揚的神采。
徐明哲走上講臺,目光掃視著全班同學:“季禾的分享很實用。全武賽不僅僅是個人實力的比拼,更是團隊協作、資訊收集與分析、臨場應變能力的綜合較量。我希望大家能把今天聽到的東西好好消化,運用到接下來的比賽裡去。記住,每一場比賽都是一次寶貴的學習機會,無論輸贏,都要有所收穫。”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比賽的結果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這個過程中,你們能學到甚麼,成長了多少。遇到強大的對手不要怕,那是檢驗你們實力、激發你們潛力的最好機會;遇到突發狀況不要慌,冷靜分析,沉著應對,這是你們未來成為一名合格卡師的必備素質。”
徐明哲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傳入每個學生耳中。
“好了,課間休息。”
說完,他便轉身走出了教室。
班主任一走,教室裡緊繃的氣氛頓時鬆弛下來,季禾回到座位上。
陳晨、徐一帆、楊歲安和王皓等人完全癱軟了下來,周身瀰漫著一股生無可戀的氣息。
徐一帆讓他進來後,雙目無神的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發呆,季禾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卻連眼珠子都沒轉一下。
“喂,回魂了啊。”季禾拍了拍他的胳膊,“老班又不會吃了你,至於嚇成這樣?”
徐一帆這才緩緩轉過頭,眼神空洞:“你這種人不會懂的……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感覺動一下都會被盯上。”
陳晨臉頰通紅,額頭冒汗,她結果林南星遞來的溼巾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心有餘悸:“班主任要是多坐一會,我就要成為一塊石頭了。”
說著她捏著肩頸,表情可憐巴巴:“星星,我脖子酸……”
林南星轉頭,遲疑道:“那,我給你捏捏?”
陳晨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眼睛亮晶晶地湊過去:“好呀好呀!星星你最好了!”
林南星放下手中的書,伸出手指輕輕按在陳晨的肩頸上,動作雖然有些生澀,但力道卻很適中。
陳晨舒服得喟嘆一聲,整個人都放鬆地靠在了椅背上。
楊歲安看著這一幕,然後看向旁邊的蕭鶴,蕭鶴:“……”
對視三秒,蕭鶴敗下陣來,胡亂在他脖子上捏了兩下,第三下的時候楊歲安躲了過去:“算了,我還想活著。”
蕭鶴嗤笑一聲,收回手,重新趴下,不過這次沒再睡覺,而是側著頭,看著講臺上還沒擦乾淨的地圖若有所思。
季禾問他:“在想甚麼?”
蕭鶴抬了抬眼皮,示意黑板:“墳地,看守老大爺。”
“想一塊去了。”季禾笑了聲,“這身份就有一種大佬氣質。”
蕭鶴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低聲道:“能力未知,沒有主動攻擊記錄,十九支遇到他的隊伍都沒有選擇主動攻擊……是巧合?”
季禾接著道:“他在墳地,這地方本身就透著詭異。水草怪怕火,野豬有巡邏隊引走,小院老爺爺護家,這些都有明確的應對方向。唯獨這個老大爺,資訊太少,像是個‘變數’。”
“複賽的地圖大機率會換,但這種‘隱藏變數’的設計思路可能會延續。”蕭鶴坐直了身體,“下次遇到類似的原住民,得想辦法試探一下。”
季禾嗯了一聲,若有所思:“下次比賽先不管別的,找到敵方隊伍,送出去五個,留一個卡bug。”
“行。”蕭鶴點頭,又懶散地趴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