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洶湧進小院後,華宇五隊勉力抵擋了十分鐘,便化為一道道白光。
當最後一個人消失的時候,蕭鶴正好聽到了風裡傳來的季禾的聲音。
“聚了這麼多人……走走走,看看他們……”
一句話沒有說完,他們六人緊跟著全部離場的華宇五隊脫離了比賽地圖,剛一站穩,蕭鶴就聽到季禾鬱悶至極的一聲:“艹!”
緊接著是一連串的抱怨:“地圖沒探索,對手面沒見到,這都甚麼破事?”
蕭鶴不由笑了起來——他猜的還真準。
“你笑甚麼?”季禾看了過來。
蕭鶴搖搖頭:“沒甚麼。”
季禾也不在意,問道:“你看到甚麼了?”
蕭鶴便將自己看到的場景和推測的內容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華宇五隊隊員如何翻箱倒櫃引發衝突,到老爺爺如何揮舞鋤頭反擊,再到老婆婆發出淒厲警報、引來了全村村民,最後華宇五隊如何在村民的圍攻下支撐了十分鐘便被淘汰出局,都說得清清楚楚。
說到最後,蕭鶴又補充了句:“這些是我猜的,不保真。”
季禾嗯了聲,視線在場館內搜尋。
比賽才開始了半個小時,大部分參賽隊伍都還在地圖裡探索對戰,場館內此刻只有稀稀拉拉二三十支快速結束的戰鬥的隊伍。
季禾目光在這些隊伍身上搜尋,很快找到了目標——一支表情複雜的看著他們的隊伍。
季禾不認識華宇五隊的人,這種匹配機制也沒有給他事先了解對手的機會,鎖定了人後,他問蕭鶴:“那是華宇五隊嗎?”
蕭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
季禾點點頭,邁步朝他們走去,走了沒兩步,胳膊被人抓住,季禾回頭,低頭:“怎麼了?”
陳晨:“你不會要找他們麻煩吧?他們其實也挺慘的。”
陳晨真心覺得對面隊慘,對戰比賽,還沒見到對手的面,先死在地圖原住民、也就是中立第三方手裡了,哭都沒地哭。
這有甚麼可找麻煩的?
季禾無奈:“不找麻煩,我找他們覆盤一下比賽情況。”
“哦哦。”陳晨鬆開了手,跟在他後面一起往那邊走。
華宇五隊的幾人顯然也注意到了朝他們走來的季禾一行人,臉上的表情更加複雜,有尷尬,有懊惱,還有些緊張。
先不談實力,季禾這隊在身形方面的壓迫感已經拉滿了。
四個男生個個體型高大,站在一起像一堵移動的牆。
林南星雖然是女生,但氣質疏離冷淡,眼神清澈平靜,氣場絲毫不輸旁邊的男生。
於是,體型嬌小,短髮微卷,臉龐帶著嬰兒肥的陳晨第一時間吸引了華宇五隊全體關注。
這女孩活像一隻小羊闖進了虎狼窩,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
“他們隊裡那女孩個子好矮,看著像小學生。”一位隊員低聲道。
被他們關注的陳晨這會正低頭從腰包裡翻出一顆水果糖放進嘴裡,臉頰頓時鼓出來一塊,像只正在囤糧的小倉鼠。
華宇五隊裡唯一一名女隊員眼睛都在放光,她看著陳晨忍不住小聲驚歎:“好小好可愛!她是怎麼長這麼可愛的?”
“?”隊裡五個男生齊齊看向她,卻被她眼裡的光閃到,齊齊抽了抽嘴角。
“可愛歸可愛,你不至於這麼大反應吧?”
“你不懂,她眼睛圓圓的,臉也圓圓的,好像一隻無辜的動物幼崽,”她眼睛亮亮的說著,對上其他人哭笑不得的表情,撇了撇嘴,“算了,你們不懂。”
“……”五個男生確實不懂,他們低聲討論起季禾他們找他們的用意。
“他們不會是來找麻煩的吧?”
“或者來嘲笑我們?”
“應該不至於吧,季禾風評不錯,應該不至於幹這麼沒品的事吧?”
“那誰知道?傳聞是傳聞,你們誰真正見過季禾?”
眾人還在低聲議論之際,季禾一行人已經走到了近前。
隊長王磊上前一步:“有甚麼事嗎?”
季禾說了句出乎幾人意料之外的回答:“來找你們對對答案。”
“啊?”王磊一時沒反應過來,“甚麼對答案?”
“考試結束了對答案啊。”季禾說著,招呼有些反應不過來的華宇五隊眾人,“我們找個地坐著慢慢聊。”
華宇五隊迷迷糊糊的跟著他來到了此刻十分空曠的對戰臺上,圍成一圈席地而坐。
等坐下來了,華宇五隊才反應過來,一個隊員嘀咕道:“話說為甚麼不在觀眾席找個位子坐?”
季禾解釋:“椅子間隔遠,我們這麼多人坐椅子上分的太開了,不好交流。”
他看向說話的那人:“你不想坐地上?我這有摺疊凳子,你要嗎?”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連連擺手:“不用不用。”
媽呀,這季禾還真是個跟傳聞中一樣的社牛,他們不認識,他都能搭話搭的這麼自然。
季禾也不糾結,直接進入正題:“你們進地圖的初始地點在哪?遇到甚麼情況了?怎麼拉到那麼大仇恨的?”
王磊清了清嗓子,有點不自在,但還是開口回答了他的問題:“我們一進地圖就在那個小院裡。”
說著,他看向蕭鶴,“就是他找過來的時候我們被圍的那個院子,從比賽開始到結束我們都沒邁出院子一步。”
“一開始,我們六人是在屋子裡……”
季禾聽到他們在屋子裡翻箱倒櫃原住民卻沒反應的時候,眉心微微皺了起來。
他迅速在腦子裡構建出了當時的情景——王磊六人是直接出現在房子裡的,房子裡有一個老婆婆和兩個小孩,這三人距離他們只有幾步遠。
老爺爺在院子菜地裡除草,距離他們十幾米遠。
王磊六人分散在屋子和院子裡找東西,屋子四人,院子兩人,在他們找東西這個過程中,原住民一直沒有攻擊性舉動。
為甚麼?
原住民智慧不夠?分辨不出王磊他們行動的用意?
不應該,這只是一個非常簡單的邏輯判斷。
如果原住民連“陌生人闖入家中翻找物品”這種帶有明顯敵意的行為都無法識別,那還談甚麼基礎智慧?
季禾排除了智慧度不夠的猜測,這跟校長講解的規則對不上。
而如果他們有基礎判斷力,那為甚麼沒有對這種行為給出反應呢?
這個問題出現的一瞬間,季禾腦子裡出現了四個字——投鼠忌器。
屋子裡除了老婆婆,還有兩個小孩,小孩大概是沒有戰鬥力的,老爺爺老婆婆顧慮到貿然動手可能會讓小孩陷入危險,所以即便面對外人當著自己的面在家裡翻箱倒櫃這種極具挑釁的行為,也選擇了暫時隱忍。
——直到王磊進了房間,隊員毀壞蔬菜後理直氣壯的找老爺爺借鋤頭挖地。
可一可二不可三,累積的挑釁終於突破了老爺爺的忍耐極限。
“所以就打起來了。”王磊嘆了口氣,“老爺爺看著人畜無害,戰力是真不弱,揮著小鋤頭就把能量攻擊打回來了,我們覺得這小鋤頭可能是超凡武器,就想著打BOSS掉武器,誰知道‘BOSS’一死會引來這麼大麻煩?”
季禾靜靜聽著,當王磊順口提到屋裡小孩哭老爺爺戰鬥分神的時候,季禾心裡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他問:“你們當時為甚麼不挾持老婆婆和小孩讓老爺爺直接繳械投降?”
華宇五隊眾人一愣,紛紛用看魔鬼的眼神看著季禾:“怎麼能做那種事?”
季禾:“……”
對上他們譴責的目光,季禾閉了閉眼,有種不忍直視的感覺。
說他們善良吧,他們還知道殺人奪寶;說他們殘忍吧,嘿他們知道挾持這種事是不道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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