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禾將『勾魂使者·白無常』重新裝回卡槽，又散去刻刀筆，咚地一聲趴在了書桌上。
下一刻——
轟！
書桌轟然崩裂，木片四濺，季禾連人帶椅重重砸在地上。
季禾毫無防備的摔在散亂的木屑中，整個人都摔懵了。
甚至過了一會才有痛感後知後覺地襲來。
額頭最嚴重，是鈍重的撞擊痛感，臉龐被木刺劃出了好幾道口子，傳來細密的刮傷刺痛。
其他倒沒有甚麼。
這也幸虧是卡師的身體素質好，換成普通人指不定會摔出甚麼後遺症。
但即使沒受甚麼嚴重的傷，剛做完神話卡的季禾也正是最虛弱的時候，掙扎了好一會才從地上爬起來。
他坐在乾淨一點的地上，憋了好一會才憋屈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艹！”
這倒黴的。
季禾看著這一地狼藉，心塞。
他憑藉毅力拖動疲累的身體，從一地木屑中找出了源能恢復丹。
幸好裝丹藥的瓷瓶挺厚實，沒有摔碎，裡面的源能恢復丹還是好好的。
吃下恢復丹，調動無事牌特性消除製作神話卡後那深入骨髓的睏倦感。
季禾又打坐冥想了一會，等精神力稍微恢復了些後，他開始收拾起這一地爛攤子。
大塊木塊摞在一起，搬下樓丟掉，電梯裡還遇到了住頂樓的姐姐。
程悅看著季禾懷裡的書桌殘骸，又看看他佈滿細碎傷痕的臉龐，關心道：“這是怎麼了？”
季禾：“制卡的時候能量波及到了桌子，我沒注意往桌上一趴……”
說著，季禾命苦的嘆了口氣：“就這樣了。”
原來是練習制卡的時候沒有控制好能量……
程悅瞭然點頭，她看著這個平時非常神氣的少年現在這個狼狽悽慘的可憐模樣，有點想笑，但她很努力的憋住了。
“要不要我給你上藥。”
季禾聲音有氣無力：“不麻煩了，你下樓應該也有甚麼事吧，你做你的事去吧。”
幾句話的功夫，電梯已經到了一樓，兩人出了電梯，程悅還是不太放心。
“真不用？”
季禾把木板一股腦扔進垃圾桶，隨後才擺擺手。
“真不用，謝謝悅姐關心，我這沒事，看著嚇人，其實就一點擦傷。”
雖然沒照鏡子，但季禾猜也能猜出來自己現在是個甚麼德行。
滿臉口子，應該是挺嚇人的。
“那……我真走了？”
“嗯，再見。”
程悅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季禾看著她不放心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這個笑牽動了臉上的傷口，不禁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正嘶涼氣呢，門口又傳來一聲：
“咦？小禾？”
“你這是怎麼了？”
季禾看過去，是住一樓的李大爺。
於是季禾又說了一遍書桌塌了的事。
李大爺把購物袋拎到一個手上，空出一隻手來拉他。
“走走走，去我家給你上點藥。”
“好好一小夥子，別給整毀容了。”
季禾任由李大爺拉著，伸手去拿他手上那看上去就不輕的購物袋，邊不在意的說：“哪有那麼嚴重。”
季禾本來都不想上藥的，等楊歲安回來，一個技能就痊癒了。
但奈何盛情難卻，也沒必要為了這點事來回拉扯，拂了李大爺好意。
聽他這麼說，李大爺臉一板：“你就是沒吃過長相的虧，小心變醜了沒小姑娘喜歡了！”
季禾沒忍住又笑了一下，和李大爺玩笑道：“我就算毀容了也肯定有小姑娘喜歡的。”
李大爺沒繃住笑了，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臭小子，還挺自戀！”
季禾配合的往前踉蹌了一下，同時嘴裡不服氣地嘟囔：“甚麼叫自戀……我這是自信。”
兩人說笑著來到李大爺家。
李大爺已經一百六十歲了，和老伴俞奶奶兩人住，他們小孩都在外地，本來這棟樓裡也冷清。
這也是時代現狀，大家都忙著為生活奔波，下班後也只想宅在家裡好好休息，沒有多少人願意花時間交際。
鄰里關係不可避免的冷淡。
但自從季禾會走路之後，這種冷淡便被徹底打破。
點點大一個小人順著電梯一家一家的敲門，一點也不認生。
敲開門就衝著人笑，話都說不清楚。
人家也沒辦法，再怎麼累挺碰到這麼個小孩也得找到人父母把人送回家吧。
於是大家不約而同的選擇去本樓業主群問。
由此季禾小小年紀就在這棟樓聲名鵲起。
一開始季望雲和秦松月還很緊張，每次都上門賠禮道歉，等後來天天都這樣之後，他倆也麻了，再加上他們也因為到處亂竄的季禾跟整棟樓的人混熟了，所以當時還很年輕的夫妻倆徹底擺爛。
——算了吧，看上去也不是甚麼壞事，大不了平時多給鄰居們送送禮。
促使他倆擺爛的一個重要因素是，他們每次都能看到鄰居們面對自家小不點那滿臉笑容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有甚麼困擾。
於是在整棟樓居民的放任下，季禾從兩歲開始就天天從一樓到三十樓隨機亂竄。
尤其是一樓的李大爺老夫妻倆，家裡冷冷清清，天天盼著小孩來做客，哪天小孩沒來他們就會在群裡問。
時間一久，樓裡的人也就互相熟悉了——不是那種客套尷尬的熟，是自然而然的熟悉。
不管哪家年輕人忘帶鑰匙，都能在樓裡找個人家臨時待一會，等家裡人回來開門。
也不會覺得麻煩了別人。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季禾上幼兒園，上了幼兒園之後季禾就有了很多同齡朋友，每天都被不同的同學邀請回家做客。
季望雲看得歎為觀止：“上個幼兒園而已，竟然比我還忙。”
感慨完，夫妻倆也不做甚麼干涉。
他們對此都習慣了。
然而他們是習慣了，反倒是樓裡其他人不習慣了……
……
時間回到現在，兩人進門之後，俞奶奶正在廚房做飯，聽到開門聲問了句：“菜買回來了？”
李大爺高聲道：“買回來了。”
然後自然的指使季禾：“你把菜給你俞奶奶拎過去。”
說著，他去客廳櫃子裡抱出一個醫藥箱。
俞奶奶這會也意識到有客人來了家裡，於是從廚房出來，一看季禾這樣，頓時被嚇了一跳。
“怎麼弄成這樣？”
邊問邊快步走過來，同時手在圍裙上蹭蹭。
小老太太個子矮，她拽著季禾胳膊把他往下拉，季禾配合地彎下腰讓她看自己的臉。
俞奶奶看得心疼極了：“這、這……疼不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