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渾身纏繞著怨煞之氣的陰靈被生人陽氣吸引,齊齊轉頭看向六人。
而後腳不沾地朝六人急速飄來。
季禾第一時間召喚出七爺。
七爺甫一出現,衝過來的陰靈便驟然止住了身形。
那一張張蒼白可怖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怨毒之外的神色。
遲疑。
驚恐。
畏懼。
它們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呆站原地。
七爺面帶笑意,徑直往前。
前路上那些陰靈慌忙退讓。
遠處還有不斷被生人陽氣吸引而來的陰靈怨魂。
卻在七爺經過時全都本能地避讓開來。
連充斥在整個戰場中的血煞怨氣都彷彿成了七爺的背景板。
任這血煞怨氣怎樣翻滾湧動,卻不能觸碰到七爺一絲一毫。
這一幕,寂靜、詭譎。
卻又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莊嚴肅穆之感。
季禾、蕭鶴、徐一帆、林南星、楊歲安、陳晨盡皆心神震動。
季禾喉嚨上下滾動。
蕭鶴挺直了背脊。
徐一帆嘴巴張得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林南星雙手用力捏緊。
楊歲安死死咬住嘴唇。
陳晨小鹿般的圓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這……便是神嗎?
難怪人人對神話卡趨之若鶩。
神話卡的紙面強度只是它最不值一提的長處。
它真正的優勢在於在職權範圍內那種絕對的統治力。
此刻的七爺白無常就是這種情況。
看上去彷彿沒有甚麼用、在卡師對戰中也無法起到作用的特性【不會受到陰靈的主動攻擊】,在特定場景下,就是神技。
真·神技。
咕咚!
徐一帆的吞嚥聲突兀響起,打破了這片沉寂。
徐一帆聲音顫抖:“盒子,這……這對嗎?”
原諒他吧,小地方的小孩,對於神話卡的瞭解僅止於道聽途說,即使後來拿到了,也確實感受到了神話卡的強大,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
如同信徒覲見神明的場面。
這讓他一陣恍惚,彷彿腳踩在雲端,有種做夢般的不真實感。
季禾比他要鎮定多了。
“對!”
“白無常是勾魂使者,可跨越陰陽溝通兩界,管理這些孤魂野鬼是在祂職權範圍內。”
“只是現在祂品級還很低,特性沒有表現出祂完全的神職範圍。”
連招牌武器哭喪棒都沒有……
季禾制卡的時候找過奇物類素材,但沒看到滿意的,加之當時已經選定的素材已經有八張,到了季禾的制卡極限。
所以他沒怎麼考慮,就決定二階的時候再給七爺加上武器。
“不只是七爺,你們手中的陰帥也不是完全體的陰帥,後續都要繼續升級的。”
這不是季禾第一次說類似的話,但這是他們第一次有相關的概念。
裝配了神話卡的他們已經可以稱為神話卡師了。
這不會因為裝配的是低星級神話卡而有所不同。
徐一帆看向季禾,突然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道:“義父!以後我們就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親父子了!”
季禾:“……”
季禾嘴角抽了抽:“你正常點!”
徐一帆:“那你等我緩緩。”
蕭鶴、楊歲安、林南星、陳晨也都要緩緩。
親眼見到這樣的場面,不得不說,真的是長見識了。
季禾又回頭看向其他人,無一不是神思不屬。
知道這一幕對他們的刺激有點大,於是道:“行吧,那你們緩著。”
接著又道:“但不能傻站著不動,邊走邊緩。”
說著,他率先邁開腳,跟上七爺的步伐。
七爺存在的每分每秒都在消耗他的源能,總不能空耗著。
其實他看著這密密麻麻的陰靈,有些手癢,想要刷怪,提升一波精神力,但他更想要場域卡。
尤其在看到剛剛那一幕後,他腦子裡湧出了許多想法。
可以在拿到場域卡後試試,如果能行,那他就蕪湖~起飛啦!
徐一帆、陳晨、林南星、楊歲安、蕭鶴五人沉默的跟上。
他們突然覺得卡槽裡的那張神話卡在發燙,燙的他們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很清楚自己佔了季禾很大便宜,但之前受限於認知,他們其實沒有具體的概念。
現在迷霧撥開一角,他們驀然驚覺,這便宜遠比他們想象的大的多得多。
季禾時不時回頭看兩眼,但沒說甚麼,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周圍的環境當中。
他注意到,腳下這片焦黑的大地裂開了無數縫隙,落下的血雨匯聚在這些裂縫之中,流向了同一個方向。
他下意識的跟著水流的方向前行。
越走,周邊的陰靈聚得越多,並且出現了零星的血屍。
血屍沒有面板,筋脈血膜全都裸露在外。
尤其是面龐,像是沒有骨化完全的骷髏,沾著一點腐爛的碎肉,頭皮上有零星幾根頭髮。
眼珠子像是後來鑲嵌進去的。
墜在空洞的眼窩裡,時不時還會轉動一下。
給人一種極為驚悚之感。
其他人也顧不得矯情。
紛紛召喚出自己的神話卡。
五位陰帥齊出,周圍的陰靈退的更遠。
只有身形敏捷的血屍不停往前衝。
魚鰓揮舞大錘,水流一次席捲過沖在最前的五隻血屍。
五隻血屍紛紛倒地,季禾拎著斧頭照著腦袋,一隻給了一下。
就像是砸爛的西瓜,灰白泛紅的腦漿濺了一地,還冒著縷縷怨氣。
季禾頭腦一涼,精神力有很明顯的增長。
大概漲了0.1赫的樣子。
季禾眼睛一亮,看著這些血屍的表情都變得有些迫切。
於是他在豹尾爪下、牛頭鋼叉下、黃蜂毒針下……搶人頭搶的不亦樂乎。
繼續往前走,水流逐漸匯聚成了小溪,陰靈血屍也越來越多。
徐一帆喝下一瓶源能補充劑,望著擠在不遠處熙熙攘攘數量多到讓人頭皮發麻的陰靈,突然道:
“我總算知道那些人為甚麼一個都沒能出去了。”
陳晨表情難得的沉重。
“不知道那些人活下來了多少。”
這裡陰靈和血屍的數量太多了,多到彷彿無窮無盡,他們一路走一路殺,血屍還是越來越多。
更別說那些人可沒有陰神神話卡護身,陰靈和血屍一擁而上,面對的局面比他們幾個要困難的多。
楊歲安眉頭緊皺,表情嚴肅。
“我們這一路一具屍體都沒見到,你們說,屍體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