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兩道震耳欲聾的爆炸接連在新生宇宙中響起。
金色的光與暗紫色的能量在虛空中翻湧,如同兩片正在碰撞的海洋。
從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空間碎裂,物質湮滅。
在瞬間便來到了宇宙的壁壘旁。
剛剛誕生不久,卻異常堅硬的壁壘在這兩股力量面前,毫無抵抗之力。
“咔嚓”一聲,那厚實的壁壘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在接觸能量的剎那,便破裂開來。
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在虛空中閃爍了兩下,然後無聲地消散。
但這還沒有結束。
那兩股能量還在不停擴散,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它們穿越了廣闊的虛無之地,來到了佈滿宇宙氣泡的空間外圍。
那些晶瑩剔透的、承載著無數生命的宇宙氣泡,在能量的衝擊下微微顫抖。
就在這股能量即將觸碰到其他宇宙氣泡的時刻——
一道光芒從能量中心射出,飛往了上方。
那道光刺目而熾烈,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然後,它化作無數道光束,呈圓形,如同一把被撐開的傘,包裹住了這兩道能量。
“鏘——”
一股強大的金色能量屏障籠罩而下。
那屏障厚重而堅固,表面有金色的光芒在流動,如同一面被鑄造的城牆。
將這兩股能量硬生生擋下,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那是夢比優斯在最後一刻,將【無限戰甲】解體後,化作的絕對防禦。
兩股能量在屏障內翻湧著,金色的光與暗紫色的能量撕咬著、碰撞著、掙扎著。
卻無法擊穿屏障。
在數個小時後,徹底停歇。
刺眼的光芒散去,露出位於虛無之地最中心的場景。
兩團能量在這裡凝聚。
一金一紫,如同屬性不同的雙子星般,在虛空中緩緩旋轉著,相互纏繞著。
彼此之間的距離近到幾乎要觸碰到對方,卻又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隔開,永遠無法真正地融為一體。
它們的光芒一明一暗地閃爍著,如同兩顆正在呼吸的心臟。
很快,紫色的那團光漸漸收斂。
暗紫色的光粒子向內收縮,凝聚,成形,化作了既往那藍紫色的身軀。
他的計時器再度亮起,明黃色的眼燈重新亮了起來。
而那團金色的光芒——卻顯得虛弱。
無論怎麼凝聚都以失敗告終,金色的光粒子在虛空中飄散,如同被風吹散的灰燼。
“未來。”
既往捂著胸口,雖然渾身疼痛,但眼中還是露出得意的光芒。
“你還是輸了。”
“在最後一刻,我和多元宇宙徹底融合了,修復能力,可不是現在的你能比的。”
他對著那團金色光團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從容。
“你很強大,但也很脆弱。”
“因為——你善良。”
“善良到愚蠢。”
“如果你沒有將身上的鎧甲解體,用於保護其他宇宙,或許你還可以站在這。”
“你啊……”
說到這裡時,既往的聲音輕了下來,眼燈中有淚珠在滾動。
那雙明黃色的眼燈裡,映著那團正在飄散的金色光團。
“你好像他。”
“卻又不是他。”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抬起頭,望向那片被屏障包裹的虛空。
那道屏障還在發光,那些七彩的光紋還在屏障的表面流轉著。
如果夢比優斯沒有將鎧甲解體,如果他沒有用那道足以抵擋兩股傳說級能量爆炸的絕對防禦去保護那些宇宙氣泡。
如果他自私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
此刻站在這裡的,或許就不是他了。
“我……好孤單啊。”
“這麼多年了,我一直都想找個熟悉的人說說心裡話,可是……一個都沒有了。”
“我沒有同伴,沒有宿敵。”
“只能整天掛著一張虛偽的假笑。”
“我甚至連甚麼時候是發自內心笑過都忘了——時間過得太快了。”
“快到我還沒有記住那些美好,創造那些美好的人,卻消失了。”
此刻的他並沒有著急吞噬金色光團,而是訴說著自己一直沒能說出的心裡話。
因為——再不說,就再也沒機會了。
那個善良到愚蠢的傢伙,是他在這個宇宙中最後一個,能夠聽懂這些話的人了。
“我多麼希望你還是‘無限’——”
既往的聲音輕了下來,那雙明黃色的眼燈裡,映著那團正在飄散的金色光團。
那是夢比優斯最後的、也是最純粹的、沒有被任何外力加持過的、屬於他自己的光。
那道光是他在光之國第一次點亮計時器時亮起的第一道光。
是他在地球上第一次喊出“未來”這個名字時從心中迸發出的第一簇火。
是從他那顆從未熄滅過的、名為“希望”的星核中湧出的、永不枯竭的光。
“這樣,我在舊世界裡還能有個留念的傢伙。”
“可是……你不是。”
他的聲音輕了下來,從陳述變成了呢喃,從呢喃變成了沙啞的。
“所以,這些個舊世界已經沒甚麼可以留戀的了,那些人,都不是我的夥伴。”
“我——”
既往朝著那團金光伸出了手,指尖顫抖著,快要觸到那層金色的光暈。
如同一個正在捕捉蝴蝶的孩子,手掌在蝴蝶的上方懸停了一瞬,然後——
“我……會帶著你的力量,好好生活下去的。”
此刻,既往好像已經看到了新世界在朝著自己走來。
一個嶄新的、由他親手創造的、每一寸土地都按照他的心意鋪就的新世界。
金色的清晨、藍色的午間、黃昏的日落、暮色的傍晚——以及熟悉的他們。
一切的美好彷彿蘊含在手中的這團金光中,正朝著他歡快地招手。
既往開始迫不及待。
他的手指已經來到了光團旁邊,指尖觸到了那層金色的光暈——即將觸碰到它。
但哪怕到了這種時刻,金光還在閃躲。
金色的光粒子在虛空中飄散、凝聚、又飄散,試圖用這種方式做著最後的反抗。
可是,它的力量並不完整。
只能眼睜睜看著既往的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
既往好似看到了光。
不——不是好似。
而是真正的光。
“唰!唰!唰!”
無數金色的光芒從各個宇宙氣泡中飛出,從光之國的方向,從地球的方向,從迪迦宇宙的方向,從麥克斯宇宙的方向——
從無數個正在褪色的世界中。
它們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虛無之地飛來,在虛空中劃出無數道弧線,如同一場盛大的流星雨。
“甚麼?!”
既往發出一聲不可思議的聲音,那雙明黃色的眼燈猛地閃爍。
他伸向光團的速度加快了,手臂在虛空中猛地前伸,五指張開。
他清楚,那些光裡蘊含的力量。也清楚,那些光並不是朝著自己來的。
“快!再快一點!”
既往著急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
但金團好似得到了鼓舞,反抗的幅度越來越快,越來越遠。
金色的光粒子在虛空中跳動、閃爍、掙扎,每一次閃爍都讓既往的手遠了一分。
最終——
“不要!”
在既往即將觸碰到光團的一瞬間——
一束光,融入了其中。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最終是無數道。
那些光芒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百川歸海,沒入那團正在掙扎的金色光團中。
“轟!!!”
一股如同多元宇宙空間般浩瀚的氣勢從光團中爆發,金色的光芒從光團深處湧出。
如同被釋放的太陽,瞬間將既往擊退數光年的距離。
他的身體在虛空中翻滾了數圈,才堪堪穩住。
眼燈閃爍著,心急如焚,卻只能看著那些光沒入光團中。
然後——
一道人影在光團中誕生了。
他長得和夢比優斯一樣,一樣貓貓頭,一樣近乎纖細的身材。
卻沒有【無限閃耀鳳凰】形態下的多彩顏色——
他的身體上沒有任何花紋。
是純白色的,如同將初生的嬰兒第一次睜開眼睛時看到的光凝固成了人形。
如同將一張從未被書寫過的、空白的、等待著被填滿的畫紙摺疊成了一具身軀。
是一種未被任何顏色汙染過的,名為‘無限可能’的白。
既往望著那道身影,那顆許久沒有因為“熟悉”而跳動的心,跳動了起來。
不是夢比優斯那疊盒子獲得的形態——
不是閃耀形態,不是燃燒形態,不是鳳凰形態,不是無限形態。
而是他第一次仰望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芒時,就已經存在於他體內,名為“無限可能”的種子。
更是在那些從多元宇宙飛來的、帶著無數人信念與希望的光芒的澆灌下——
終於破土而出,開出的一朵純白色的、無垢的、名為“希望”的花。
他輕聲念出那道身影的名字:
“無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