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之地,新生宇宙內。
“轟隆隆!!!”
一金一紫兩道光芒對撞著,衝擊波一圈又一圈地朝外激烈擴散。
金色的光與暗紫色的能量在虛空中碰撞,炸開一團又一團刺目的火花,將周圍的空間攪得翻湧不息。
夢比優斯的臂刃一次次想要攻向既往背後的觸手們。
他的劍很快,快到在銀白色光芒的照耀下幾乎看不到刃面。
只有一道又一道銀白色的光痕在虛空中交錯、編織、如同一張正在收攏的網。
銀白色的刀刃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但每一次都被既往閃過。
那雙明黃色的眼燈如同預知了每一道攻擊的軌跡,總能提前移動、側身、閃避。
他是“夢比優斯”,他與夢比優斯同宗同源,他骨子裡流淌著與夢比優斯一樣的固執,他了解夢比優斯每一個變招的起手式。
每一個攻擊角度的偏好,每一次佯攻後真正的殺招藏在哪裡。
哪怕是得到無限戰甲、在硬實力上已經壓過了他的夢比優斯,在“瞭解彼此”這個層面上,也依然被他吃得死死的。
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
同一個師傅教的,破不了招啊!
“未來,”
兩人僵持間,既往貼近夢比優斯,臉幾乎貼在一起。
那雙明黃色的眼燈裡,映著夢比優斯那雙銀白色的眼燈。
他笑著說道,
“你殺不了我的,你沒有‘無限’那樣完全剋制我的力量。”
“就算你現在的實力和我差不多,甚至在防禦方面優於我,但是……你頂多重創我。”
“擊殺不了我。”
“未來,你阻止不了我了。”
既往歪了歪頭。
“你只能眼睜睜看著我,毀滅舊世界,創造新世界。”
聽著既往那得意的聲音,夢比優斯心急如焚。
他清楚,既往說的都是實話。
自己確實是無法徹底擊敗他。
而夥伴們還在趕來的路上,時間並不在他這一邊。
但是……
“但我,可以和你同歸於盡!”
他認真說,
“哪怕是犧牲我自己,也要再次將你那個瘋癲的計劃毀滅掉!”
話落,夢比優斯收起臂刃。
得益於兩人貼得極近,在眨眼間便抱住了既往。
他的雙臂收緊,將那道藍紫色的身影死死鎖在懷中。
“你瘋了!”
既往拼命掙扎,他的身體在夢比優斯懷中扭動、翻轉、撞擊。
暗紫色的能量從他的體內湧出,試圖將夢比優斯彈開。
他甚至想要收起觸手,瞬移離開。
卻發現夢比優斯在抱住他的那一刻,便將他之前用來封鎖空間的那一套手法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金白色的能量從夢比優斯的體內湧出,在兩人的周圍編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牢籠。
他出不去了,他的觸手也縮不回來了。
“呼——”
在既往想著脫身之法時,夢比優斯的身上爆發出熱烈的光輝。
那光芒從夢比姆氣息中湧出,從無限戰甲中湧出,從他的計時器中湧出。
將他整個身軀都籠罩在金色的光暈中。
溫度之高,甚至將光芒變成了實質性的火焰。
金色的火焰在虛空中翻湧,在夢比優斯的裝甲上跳動,將周圍的空間都燒得扭曲。
這一刻,他的能量毫無保留,全部聚集在了一起——如同火藥桶,隨時都會爆炸。
“未來!你瘋了!”
沒有辦法的他,只能選擇勸說。
那雙明黃色的眼燈裡,映著那團正在燃燒的金色火焰。
“這對你有甚麼好處!”
“這樣一來,周圍的空間都會被你的奧特炸彈摧毀,甚至宇宙氣泡都會被波及!”
他的聲音輕了下來。
“而且,你別忘了——我剛剛用能量侵蝕了你的夢比姆氣息。”
“就算你很快就驅逐了那股能量,可是也造成了不少的損傷。”
“換作以前尚且還能凝聚你的能量,但現在,你想要凝聚,恐怕得幾億年!”
他並不害怕死亡。
他害怕的是自己再也看不到新世界的誕生。
那個在他每一次即將被孤獨擊垮時都會拿出來反覆描摹反覆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的那個新世界。
他更害怕的是自己陷入昏迷,被奧王那四個老傢伙再度封印。
在虛無中再沉睡幾百億年,然後在某個不知名的時刻醒來。
發現自己依然被困在虛無之地,依然沒有見到新世界的第一縷陽光。
依然沒有機會對那些他思念了數百億年的夥伴們說一句“我回來了”。
他想念那些逝去的夥伴,已經想瘋了。
“那些我不在乎。”
夢比優斯語氣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那雙銀白色的眼燈裡,燃燒著一種磐石般的篤定。
不是衝動,不是絕望,而是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決絕。
“因為,我的背後,是我在乎的人!”
“我不允許你為了所謂的新世界,去傷害他們,去改變他們的未來!”
“你——沒有資格這麼做!”
這些話落下,好似一根針般,刺入既往的內心。
他的掙扎減緩了。
那雙明黃色的眼燈裡,有甚麼東西在鬆動,在碎裂,在一點一點地崩塌。
那些只存在於過去、模糊的記憶,如同倒放般,在他腦海中播放。
那些被時光打磨得泛黃的畫面,那些被封印在記憶深處的名字,那些他以為已經忘記了、卻從未真正離開過的身影——
一張張笑臉,一聲聲歡呼,一個個在關鍵時刻擋在他面前的背影。
重重砸在他的心裡。
龍、隊長、真理奈、木之美、喬治、哲平……
那些在“既往”漫長生命中留下濃墨重彩痕跡的身影,一個個浮現在他的眼前。
他們笑著,鬧著,喊著他的名字。
“未來!”
“未來!”
“未來——”
時間在這一刻好似靜止。
既往的藍紫色身軀褪去,暗紫色的裝甲從身上剝落,化作光粒子消散。
露出下面一道年輕的身影——和未來一模一樣,一樣穿著GUYS的制服。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那些身影,指尖顫抖著,快要觸到那張熟悉的笑臉——
卻在即將接觸的剎那,變成了泡影。
如同一陣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一片一片地、無聲地、不可挽回地消散在虛空中。
那些笑臉,那些身影,那些他以為可以抓住的東西——都在他指尖化作虛無。
年輕人愣在了原地。
淚水止不住地從眼眶中流出,劃過他的臉頰,滴落在那片正在燃燒的虛空中。
“大家……等等我……”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如同一個在深夜中從噩夢中驚醒的孩子。
“我一定會改變這一切——然後,一直陪在你們身邊。”
那道呢喃在火焰中消散了。
連同他最後一絲猶豫、最後一絲動搖、最後一絲“我是不是做錯了”的自我懷疑一起,化為灰燼。
那顆焦急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冷了下來。
既往的眼中不再有迷茫和害怕。
那雙明黃色的眼燈裡,只剩下一種被壓碎後重新拼合的堅定。
“未來——”
既往的聲音很輕。
“你的身後,是重要的人……”
“可我的身後……甚麼都沒有了。”
他抬起頭,直視夢比優斯。
“我……毫無牽掛——只能成功。”
聽到這裡,夢比優斯背脊發涼。
那雙銀白色的眼燈裡,映著那道正在燃燒的身影——他清楚,既往也要拼命了。
但不等他反應,一句話就已經從既往的口中落下了。
“你要爆,我就和你一起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