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出現這種跳動，是在黃泉屍淵吞噬生死法則凝晶的時候。
這裡的東西讓星核產生了興趣。
又走了一百丈，前方出現了一扇門。
灰白金屬的雙扇推門，高三丈，沒有把手，沒有鎖孔，表面同樣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但與走廊牆壁不同的是，門上的紋路在緩慢地移動，極其緩慢，如果不持續盯著看根本察覺不到。
夏侯用元神探測：門後有空間，面積不小。
但金屬壁的遮蔽效應在門板位置達到了最大值，他只能感知到模糊的輪廓，一個長寬各約百丈的方形大廳。
大廳裡面，有法則波動。
微弱，但確實存在，而且波動的節奏...
夏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種波動的節奏，和一個活物的呼吸頻率吻合。
門後面有東西，活著的東西。
他內心在權衡，退回去是一個選擇。
空間裂縫還在身後三百多丈的位置，但裂縫外面蹲著一顆不知甚麼級別的太古萬眼心魔。
那東西的肉須雖然進不來裂縫，可一旦他出去，在心魔的活動範圍內根本跑不掉。
留在這裡至少能喘口氣。
推門進去看看，是另一個選擇。
風險未知，但他需要了解這座建築的全貌，尤其是，有沒有其他出口。
夏侯伸出左手，掌心貼在了門板上。
混沌道紋從指尖蔓延開來，沿著門板上移動的紋路逆向滲透。
紋路的排列雖然不屬於蒼天法則體系，但法則的底層邏輯是通用的。
混沌星核的解析本能在接觸到這些紋路後，只用了六息就找到了“開關”的位置，門板右下角一枚指節大小的凹陷處。
他將一縷仙元力注入凹陷。
門板上流動的紋路全部停下。
一聲低沉的機械咬合聲從門板內部傳出，雙扇推門緩緩向兩側分開。
藍白色的光從門縫中傾瀉出來。
門完全開啟後，夏侯看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場景。
百丈見方的大廳中央，豎立著一根直徑約兩丈的灰白色金屬柱，從地面一直通到天花板。
柱體表面佈滿了與走廊牆壁同款的紋路，但這些紋路的移動速度快了數十倍，如同無數條微型河流在柱面上奔湧。
柱體的中段，大約三丈高的位置，嵌著一塊不規則形狀的深紫色結晶。
結晶的表面以固定的頻率明滅閃爍。
正是這枚結晶，釋放著他在門外感知到的“呼吸”般的法則波動。
大廳四周的牆壁上沒有紋路，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凹槽。
凹槽的形狀大小不一，其中大部分是空的，只有零星幾個裡面還嵌著各種顏色的碎片，看成色應該與中央柱體上那枚深紫色結晶同屬一類，只是品級要低得多。
這裡是甚麼？倉庫？試驗地？祭祀場所？
都不像，更像是一臺巨大的機器的核心部件。
中央柱體是主軸，深紫色結晶是動力源，四壁的凹槽是介面，用於連線其他功能模組的介面。
大部分模組已經丟失或損壞，整臺機器只剩下了一個最核心的框架還在以最低功率運轉。
混沌星核又跳了一下。
這次跳動的幅度比上次更大，而且帶著一種無法抑制的渴望，星核想要那枚深紫色結晶。
就像當初想要生死法則凝晶一樣。
那麼問題來了：他拿不拿？
黃泉屍淵的教訓還不遠，上次也是混沌星核起了反應，他開啟封印拿走了凝晶，然後絲線網崩塌，三個五劫巔峰追著他跑了一路。
這次如果取走這枚結晶，這臺“機器”會不會也跟著崩潰？崩潰之後會引發甚麼連鎖反應？後果不可控。
夏侯壓制住了星核的渴望衝動，沒有第一時間去碰那根柱子。他先用十息的時間掃描了大廳的其他細節。
大廳的北牆有一道暗門，暗門很小，只有成年人彎腰才能透過。
門後是另一條走廊，走廊的燈光是暗紅色的，與外面的藍白色形成鮮明反差。
元神朝暗門後面延伸，
只探了二十丈，就被擋了回來。
不是金屬壁的遮蔽效應，而是一道主動施加的元神屏障。
人為設定的，就在二十丈的位置，有一層極其精密的法則編織層，將暗門後的空間徹底封死。
這層封鎖的品級，遠高於走廊和大廳中任何一處的法則構造。
六劫以上的手筆。
暗門後面有東西不想被看到。
夏侯在大廳中央站了片刻，做出了一個決定：先不碰深紫色結晶，先不進暗門，先退回走廊，去探索右側支路。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來判斷這座建築的性質和規模，貿然深入只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他轉身剛要向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不是人聲，不是獸吼，而是一種金屬摩擦金屬的尖銳頻率，被某種機制調製成了類似語言的節奏。
中央柱體上那枚深紫色結晶的閃爍頻率驟然加快，藍白色的光芒變成了刺目的亮白。
那個“聲音”從結晶中發出，在大廳內反覆迴盪。
夏侯聽不懂。
那不是蒼天的通用語言，也不是任何他接觸過的上古文字，音節生硬、斷裂，像是一種已經失傳了太久的古老編碼。
但混沌星核聽懂了。
準確地說，不是“聽懂”，而是星核內部沉睡的某個底層程式在接收到這段編碼後，自動開始了匹配解析。
夏侯的意識被拉入了體內。
在丹田深處，混沌星核的表面浮現出一些他從未見過的紋路，不是他後天刻上去的道紋，而是星核自身原本就存在、卻一直處於休眠狀態的底層銘文。
那些銘文正在被啟用，與中央柱體上那枚深紫色結晶的閃爍頻率，完美同步。
這是一種共鳴。
跨越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時光，兩個來自完全不同位面的造物，在這一刻產生了無法用當前知識體系解釋的法則共鳴。
與一座不知建造於何時何地的太古設施的核心，在同一個頻率上呼吸。
夏侯頭腦清醒地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分量。
他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
星核的共鳴還在持續，底層銘文一枚接一枚地被點亮，但解析速度很慢。
以目前的進度估算，完成全部匹配至少需要，
他的推算被打斷了。
大廳入口方向，走廊的盡頭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
是很多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