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山、陰後、白衣。”他一個一個點名。
“你們三個之間的仇，比跟我的大。”
五劫巔峰爭的不是仙石和地盤，爭的是淵底這顆凝晶背後蘊含的突破可能。
五劫巔峰到六劫之間的鴻溝比四劫到五劫寬了數倍，任何一絲法則本源級別的機緣都可以引發血戰。
陰後經營屍淵上萬年，圖的就是有朝一日煉化凝晶突破六劫。
骨山老祖和白衣血屠蹲在中層跟她打了幾百年，目標一樣。
三個人爭了上萬年的東西，現在被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外人吞了。
憤怒不分彼此，但貪婪分先後。
“你殺了我，凝晶從我體內取出來。”夏侯說。“然後呢？你們三個怎麼分？”
三人之間的氣氛變了。
骨山老祖的視線從夏侯身上移到了陰後身上，停了一息。
白衣血屠的金屬義肢微微偏轉了十五度，原本指向夏侯的蓄力方向變得模稜兩可，既對著夏侯，也對著陰後的側翼。
這一息的猶豫被夏侯精準捕捉，他動了。
萬道輪迴場域以他為中心展開，但方向不是全覆蓋，而是扇形，專朝白衣血屠的方向。
灰色漩渦在三息內覆蓋了白衣血屠腳下十丈的區域。
場域的功能在這裡不是分解，而是干擾。
法力運轉受到場域中混沌法則的介入後，白衣血屠義肢上蓄了半天的力道在出手前被打散了兩成。
同一息內，歸墟劍從夏侯右手中射出。
劍不是朝白衣血屠去的，劍朝骨山老祖飛去。
終結道韻裹著歸墟劍的劍身，在空氣中拉出一條灰色的淡痕。
骨山老祖反應極快，左手的腿骨橫擋在胸前，骨面符文全力激發，暗綠色光罩將他包裹其中。
歸墟劍刺中光罩。
終結道韻與暗綠色封鎖法則正面碰撞。
光罩沒碎，五劫巔峰的防禦不是終結道韻一擊就能解決的，但光罩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紋，骨山老祖的腳在地面上磨出了兩道三丈長的痕跡。
一擊退一丈半。
與此同時，夏侯空出來的左手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兩件東西。
第一件：防禦法陣盤，陣盤啟用後化為一面直徑三尺的靈光壁障，擋在他與陰後之間。
第二件：一枚灰色的共生微粒。
微粒被他彈出的方向不是任何一個敵人，而是腳下的金屬地板，扎入接縫中開始緩慢生長。
生長的方向是沿著地板下方的法陣紋路蔓延，他要利用練功場殘存的陣法結構做文章。
陰後沒有給他多餘的時間。
她從宮裝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銅鏡的背面刻著蛛網狀的紋路，正面不是映照人臉，而是一團翻湧的灰綠色霧氣。
鏡面朝前一推，灰綠色霧氣從鏡面湧出，化為數十條手臂粗細的霧蛇。
霧蛇不走直線，而是貼著地面和牆壁繞路包抄，從夏侯的左側、右側和背後同時逼近。
霧蛇的本質是屍毒的氣化形態，碰到活物的面板就會滲入，侵蝕經脈，麻痺法力運轉。
靈光壁障擋住了一部分，但壁障的覆蓋範圍有限，三條霧蛇繞過壁障從他的左後方鑽了過來。
夏侯沒躲，混沌道體的自動吸收在霧蛇接觸他面板的第一息將屍毒分解。
霧蛇貼在他的手臂上化為透明液體，順著袖口滴在地上。
不疼不癢。
但他要花一條意識執行緒持續處理吸收屍毒的消化工作，十六條意識執行緒現在只剩十五條可用。
陰後注意到了屍毒無效這件事。
她的第二手來得很快，銅鏡翻轉過來，背面朝向夏侯，蛛網紋路驟亮。
一道無形的精神衝擊波從紋路中釋放。
四劫圓滿的元神壁壘自動彈出，擋住了衝擊波的正面。
但衝擊波不是平直的，它順著蛛網紋路的展開方式做了一次折射，從三個不同角度繞過了壁壘的邊緣。
三道精神刺穿夏侯的防線，扎入了他的元神表層。
不深，但夠疼。
元神的表層出現了六個針眼大小的損傷點，恢復需要至少一天。
他退了三步。
骨山老祖的反擊也到了，被歸墟劍轟退之後他沒有繼續硬接，而是將右手的腿骨豎著插入地面。
骨面上的符文像活了一樣鑽入金屬地面以下，在夏侯腳下十丈的範圍內佈設了一座臨時的困鎖陣。
困鎖陣的效果和之前他在甬道中用過的一樣，凍結空間法則。
但這一次他在陣中加了一層新東西，骨棘。
數十根尖銳的白骨從地面刺出，每一根都攜帶著骨山老祖五劫巔峰的法力烙印。
骨棘不僅封鎖空間，還從物理層面限制了夏侯的移動。
夏侯的腳踝被兩根骨棘夾住了，骨棘表面的法力烙印試圖滲入他的靴子，混沌道體將其吞噬，但物理夾持無法被吞噬，他的腳被死死卡住了。
白衣血屠抓住了這個視窗。
他的金屬義肢完成了第二次蓄力，這一次他沒有發射絲線或拘禁網，而是整條義肢從肘部以下脫離了身體，化作一枚銀白色的飛彈，直奔夏侯的腹部。
義肢飛彈的速度快到夏侯的元神感知只捕捉到了一幀畫面。
天地玄黃塔自動下墜，最後兩層氣簾疊加形成雙重防護擋在腹部。
銀白飛彈撞上雙重氣簾。
第一層氣簾碎裂，第二層氣簾出現放射狀裂紋，撐了一息半後也碎了。
飛彈在穿透雙重氣簾後動能衰減了六成，但剩餘四成的威力依舊砸在了夏侯的腹部。
混沌道體的表面護罩承受了這一擊，腹部面板內陷了兩寸，肝臟被震得恥了位，嘴角溢位一線血絲。
天地玄黃塔的全部氣簾歸零，他的防禦手段沒了。
夏侯單膝跪地，左手撐在地面上。
右手扣住卡住腳踝的兩根骨棘，混沌道紋從掌心湧出，將骨棘的法力附著層層剝離。
三息後骨棘碎裂，他重獲行動自由。
但三息，在五劫巔峰的戰鬥中是一段很長的空白。
陰後的第三手來了。
她從邊緣縱身躍起，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殘影，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攻擊都快。
她要近身，近身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她要把蠱蟲直接植入夏侯的身體，在接觸距離上，四劫圓滿的元神壁壘擋不住五劫巔峰屍控師的意識入侵。
夏侯從單膝跪地的姿勢中彈起，歸墟劍從遠處飛回掌中。
他將劍橫在面前，終結道韻做最後一搏，
然後，地板下面的東西起作用了。
他之前彈入地面的那枚共生微粒，在這半刻鐘的戰鬥中一直在沿著陣法紋路默默生長。
微粒的終結道韻核心啃食著法陣殘存的結構，而吸收到的法則碎片被反饋給了微粒中的共生種子，種子長大，繼續啃食，形成正迴圈。
現在，共生微粒的蔓延網路已經覆蓋了練功場地板下方超過六成的法陣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