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頭四劫後期殭屍從右側撲來，嘴中噴出一道灰白色的怨氣光柱，光柱的粗細與它的身形不成比例，足有三丈寬，帶著腐蝕性極強的死亡法則。
夏侯以空間法則橫移五尺避開光柱，光柱打在崖壁上，骨壁被腐蝕出一個臉盆大小的凹坑。
避開了攻擊，但他離幻欲花的距離也從十五丈拉回到了十八丈。
繼續被這兩頭殭屍纏下去沒有意義，絲線網會源源不斷地給它們補充能量，打不死。
夏侯做了一個決定。
他收回歸墟劍，將天地玄黃塔從防禦模式切換為攻擊模式。
塔身金光暴漲，兩層氣簾不再用於防護，而是壓縮成一道金白色的衝擊波，以塔底為發射口向下方轟出。
衝擊波碾過最後一層絲線密集帶，在絲線網上撕開了一道長達十丈的裂口。
裂口閉合的速度這一次沒有那麼快，天地玄黃塔蘊含的混沌法則餘韻對絲線的自修復能力產生了干擾。
夏侯縱身躍入裂口，身體如落石般墜向崖壁上那三個凹陷。
左手探出，混沌道紋啟用，五指扣入崖壁的骨質表面，硬生生剎住了下墜的慣性。
幻欲花就在他手邊兩尺處。
三株灰黑花莖，純白花瓣，花心中的灰色光點脈動頻率與他的心跳一致。
夏侯沒有猶豫，右手連根拔起了最近的一株。
花莖入手冰涼，一股極其微弱的法則波動從莖部傳入掌心，引劫媒介的特徵，啟用條件是元神氣息的灌注。
一株夠用，多餘的他沒碰。
但拔花的動作在崖壁上產生的法則波動，比他之前所有的行為加在一起都要大。
那三個凹陷是怨氣最濃郁的培養皿，幻欲花的根系深入骨壁內部數丈，與絲線網的底層結構相連。
連根拔起等於從網路中扯掉了一個活躍節點，絲線網的反應是劇烈的。
整張網同時收縮，速度是之前的三倍。
所有懸掛在網上的殭屍都被釋放了，不是一頭兩頭，是夏侯視野範圍內能看到的全部，至少四十頭以上。
它們從絲線中掙脫出來的方式整齊劃一，像一群被同時喚醒計程車兵。
四十頭殭屍，品階從三劫到四劫不等，在一個封閉的深淵環境中同時攻擊他。
“麻煩。”
夏侯把幻欲花塞進儲物戒指的動作和祭出天地玄黃塔的動作是同步完成的。
塔身懸於頭頂，僅存的兩層氣簾化作光幕，勉強擋住了從上方砸來的第一波攻擊，三頭三劫殭屍同時揮出的爪擊，氣簾崩裂了三分之一。
歸墟劍在夏侯右手中嗡鳴，劍身上的終結道韻全力輸出，灰色絲線纏繞整條劍刃，化作一條三丈長的灰色劍芒。
第一劍橫削。
弧形劍芒切過三頭三劫殭屍的腰部，終結道韻否定了它們的“存在”，三具軀體從切口處無聲崩解，化為灰燼飄散。
絲線沒來得及給它們再生，終結道韻的法則層級太高了，死亡變成了不可逆的事實。
但三頭過後，更多的補上來了。
五頭四劫初期的殭屍從崖壁下方同時躍起，五張嘴同時噴出怨氣光柱，交織成一面灰白色的光網罩下來。
夏侯以空間法則將身體橫移三丈，光網從他剛才站的位置掃過，崖壁上被腐蝕出了一個兩丈見方的大洞。
五頭四劫初期的殭屍。
他一劍劈下，劍芒帶著終結道韻從最左側那頭的天靈蓋劈入，從襠部劈出，整個身體被豎向一分為二。
兩個半邊在墜落的過程中化為飛灰。
第二頭緊隨其後撲來，夏侯收劍回刺，劍尖刺入它的眉心。
終結道韻灌入顱內，三息後整個頭顱像泥塑一樣碎裂。
第三頭、第四頭被他以萬道輪迴場域籠罩。
場域展開的範圍只有五丈，在這個逼仄的環境中做不到更大，但五丈足以將兩頭四劫初期的殭屍裹入其中。
場域內部，混沌法則拆解怨氣、剝離法則，殭屍的軀體在場域中被逐層分解為最基礎的法則碎片，碎片被混沌星核吞噬。
第五頭避開了場域，從他的正下方衝上來，雙爪同時抓住了夏侯的左腳踝。
怨氣從爪尖湧入，沿著靴子侵蝕他的面板。
混沌道體的自動防禦在半息內將怨氣吞噬，但殭屍的力道極大，將他整個人往下拖拽。
夏侯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殭屍，歸墟劍倒轉，劍尖朝下刺入它的頭頂。
化灰。
他鬆了一口氣，但這口氣只持續了半息。
因為更多的殭屍來了。
不是十頭八頭的零散進攻，而是從深淵更深處、從他看不到的黑暗裡湧上來的一片白色，白色絲線裹著密密麻麻的殭屍群，像一堵活著的牆壁，從下方鋪天蓋地地壓上來。
其中夾雜著三道五劫級別的氣息。
夏侯腳下的崖壁正在碎裂，絲線網從底部開始向他的方向收攏，意圖將他裹入網中。
上方的退路也已經封死，他拔花時製造的裂口早已癒合，絲線比之前更密了。
上不去，唯一的方向是下，往更深處去。
夏侯沒有遲疑，他收回萬道輪迴場域和天地玄黃塔，將全部混沌本源集中在身體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然後他鬆手了。
身體沿著崖壁墜入深淵。
白色絲線在他墜落的路徑上瘋狂收縮，試圖將他纏住。
歸墟劍在墜落過程中連續劈出七劍，每一劍都是豎向劈斬，終結道韻在他身體兩側切出一條勉強夠容身的通道。
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五十丈，一百丈，兩百丈。
怨氣的濃度在急劇攀升，混沌道體的吞噬已經接近滿載。
他的面板泛起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澤，三劫圓滿聖體被逼到了自動防禦的極限。
三百丈處，墜落被打斷了。
不是撞到了甚麼東西，而是下方的空間本身發生了變化。
重力方向在三百丈的深度從垂直變成了旋轉，他被一股漩渦狀的法則氣流捲住了，圍繞深淵的中軸線開始做螺旋運動。
絲線追不進來。三百丈以下是某種更古老、更原始的法則區域，白色絲線到了這個深度就停止了生長，像觸了壁一樣齊刷刷地斷在三百丈的水平線上。
夏侯被漩渦氣流裹著旋轉了數十圈後，速度逐漸降低，最終被輕輕放置在了淵底的地面上。
淵底的地面非常平整，像被人有意打磨過。
材質不是骨頭，是一種灰白色的金屬，冰涼，堅硬，元神感知觸上去時傳回了一種熟悉的法則共鳴。
混沌道體對這種材質產生了本能的親近反應。
夏侯蹲下身，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地面。
金屬表面刻著極為細密的紋路，紋路的線條流暢而古老，與他在放逐之殿內部見過的域外神紋風格完全不同。
這是上古宗門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