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色漩渦在吞噬了她的攻擊後,非但沒有消散,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擴張。
一尺、一丈、十丈……
轉眼間,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灰色漩渦,便取代了原本的血色蛛網,成為了這方小世界的天空!
萬道輪迴!
這神通一出,此方天地,法則易主!
“不!不可能!”血蛛娘子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她與蛛網法寶的心神聯絡,正在被一股霸道絕倫的力量強行切斷、抹除。
自己辛辛苦苦祭煉了數萬年的魔寶,正在被分解,被吞噬,化作對方的力量。
“我的法力!我的法力在流失!”
“救命!我的道基……我的道基在崩潰!”
那幾名助紂為虐的魔修,比她更為不堪。
他們在萬道輪迴場域的籠罩下,連反抗都做不到,體內修為便不受控制地湧向那灰色的天空。
他們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從壯碩的魔修,變成了皮包骨頭的乾屍,最後連同神魂一起化作飛灰,徹底消散。
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魔修團伙,便只剩下血蛛娘子一人,在那巨大的蜘蛛魔軀上瑟瑟發抖。
“前……前輩饒命!”
她收起了魔軀,重新化作那副楚楚可憐的妖嬈模樣,跪倒在半空中,對著夏侯不住地磕頭。
“是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小女子願為奴為婢,終生侍奉前輩,只求前輩饒我一命!”
夏侯的身影緩緩從下方飛起,來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萬道輪迴場域,已經將這方小世界的所有能量吞噬殆盡。
血色的沼澤消失了,恢復成了酒樓原本的模樣。
只是酒樓裡,除了他們二人,再無一個活口。
那些無辜的酒客與小二,早已在陣法啟動的瞬間,便被吸乾了精血,化作了陣法的一部分。
夏侯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血蛛娘子的臉上。
“我再問一遍,”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獵殺者,在哪?”
血蛛娘子聞言,如蒙大赦。
她以為自己抓到了一線生機,連忙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一枚嶄新的玉簡,雙手奉上。
“前輩,這……這才是真正的地圖!裡面標註了獵殺者、血手宮等幾大勢力的巢穴位置和活動規律!小女子絕無半句虛言!”
夏侯神念一掃,確認了玉簡中的內容。
“很好。”他點了點頭。
血蛛娘子心中一喜,剛想再說些感恩戴德的話。
然而迎接她的,是一根緩緩伸出的手指。
“為……為甚麼?”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根在她瞳孔中不斷放大的手指,聲音顫抖。
她已經交出了所有有價值的東西,為甚麼還要殺她?
“你太吵了。”夏侯給出了答案,“而且,很麻煩。”
話音落下,斷界指已然點在了她的眉心。
死!
夏侯收起玉簡和所有戰利品,轉身走出了這間死寂的酒樓。
對於他而言,所謂的善惡,從來不是他行事的標準。
順手為之,可以。
但若是對方主動招惹,並且讓他感到了麻煩,那麼,從根源上解決麻煩,才是他一貫的風格。
三日後,一則訊息如風暴般席捲了整個萬魔城。
盤踞城東多年的血蛛娘子,連同她手下最精銳的十幾名魔將,一夜之間人間蒸發!
有人在城東的醉仙樓裡,發現了蛛絲馬跡。
整座酒樓裡的人,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徹底清空,卻偏偏沒有損毀周圍任何一棟建築。
現場只留下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悸的死亡法則。
萬魔城中,不乏見多識廣的老魔頭。
當他們感受到那股道韻時,無不駭然色變。
“是道滅之力!有領悟了終結本源的恐怖存在降臨萬魔城了!”
“血蛛那娘們兒,這次是踢到天劫了!”
一時間,城中但凡有些名氣的魔修勢力,都變得收斂了許多。
那些平日裡囂張跋扈的魔頭,也都夾起了尾巴,生怕一不小心,就招惹到那位不知來歷的過江猛龍。
一個嶄新的名號,開始在萬魔城的地下世界裡流傳,黑袍魔主。
沒人知道他長甚麼樣,沒人知道他來自何方。
人們只知道,他來了。
然後,血蛛娘子和他手下那群麻煩的傢伙,就永遠地消失了。
對於這一切,始作俑者夏侯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此刻的他早已根據那份真正的地圖,深入了歸墟之淵。
越是深入,空間便越是混亂。
這裡的天地,彷彿是一塊被打碎的鏡子,到處都是錯位的空間斷層和毫無徵兆出現的虛空裂縫。
上一刻還是焦黑的平原,下一步踏出,可能就到了一片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火海。
神念在這裡被壓制,任何超出千丈的探查,都會被狂暴的法則亂流撕成碎片。
夏侯行走其中,卻如履平地。
他的混沌道體,天生便與這種混亂而本源的環境相契合。
他的雙眼,早已看穿了物質的表象,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交織、碰撞的法則線條。
這一日,他來到了一片灰白色的、由無數巨大骸骨堆積而成的平原。
這些骸骨,有的長達萬丈,形似真龍;有的則生有雙翼,狀若神凰。
無一例外,都散發著太古洪荒的蒼涼氣息。
它們都是在鈞天世界誕生之初,在那場禁忌之戰中隕落的太古神魔。
而在骸骨平原的中央,有一座由一顆巨大無比的黑色頭骨,天然形成的峽谷。
地圖上標註,這裡便是獵殺者的老巢,萬骨窟。
夏侯收斂了所有氣息,潛入了萬骨窟。
他不是來找茬的。
而是那份地圖上記載,獵殺者的首領手中有一塊從歸墟之淵最深處得到的雷神石。
此石,能感應到混沌神雷的氣息。
他需要那塊石頭。
萬骨窟內,別有洞天。
無數條骸骨通道縱橫交錯,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
通道兩側,燃著幽綠色的磷火。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死氣與腐爛的氣息。
夏侯在其中穿行,沒有驚動任何禁制。
很快他便來到了迷宮的最深處,一個由一整塊巨獸肋骨開鑿而成的巨大洞穴。
洞穴中央,一個身材佝僂、渾身長滿了屍斑的老者,正盤坐在一座由無數新鮮頭骨堆砌而成的祭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