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域與中元域的交界處,有一片連綿不絕的黑色山脈,名為斷魂山。
山脈的盡頭,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終年被灰黑色的霧氣所籠罩,那便是歸墟之淵的入口。
裂谷邊緣坐落著一座巨大而混亂的城池,萬魔城。
這裡是整個鈞天世界所有黑色勢力的中轉站,魚龍混雜,秩序崩壞。
在這裡,實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證,殺人奪寶是家常便飯。
一名身著普通黑袍,氣息內斂的青年,走進了城中最大的一間酒樓。
這人自然就是夏侯。
酒樓裡吵吵嚷嚷,三教九流的修士高談闊論,各種真假難辨的訊息在這裡匯聚、發酵。
夏侯要的便是這些訊息。
“聽說了嗎?黑水玄蛇那老妖婆,前幾日在歸墟之淵的外圍,挖到了一塊虛空神鐵,正被血手宮的人滿世界追殺呢!”
“血手宮算甚麼東西!歸墟之淵真正可怕的,是那些不講道理的獵殺者,專門撿漏,專殺重傷的修士,比妖魔還狠!”
“要我說最不能惹的,還是血蛛娘子。那娘們兒長得妖嬈,可但凡跟她扯上關係的男人,沒一個活過三天的,一身精血都被吸乾了。”
夏侯面無表情地聽著,指尖在酒杯上輕輕敲擊。
就在這時,一陣香風襲來。
一名身著火紅長裙,身段妖嬈的女子端著酒壺,自來熟地坐在了他的對面。
女子媚眼如絲,紅唇似火,一舉一動都散發著十足的誘惑。
她身後的幾名氣息彪悍的魔修,則隱隱將夏侯的退路封死。
“這位道友,看著面生得很啊,第一次來萬魔城?”女子巧笑嫣然,親自為夏侯滿上了一杯酒。
酒液呈碧綠色,散發著一股奇異的芬芳。
“有事?”夏侯聲音平淡。
“咯咯咯……”女子笑得花枝亂顫,“道友真是個妙人。小女子血蛛,看道友獨自一人,想來是要去歸墟之淵碰碰運氣吧?”
夏侯不置可否。
血蛛娘子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歸墟之淵可不是善地,裡面時空錯亂危機四伏,沒有一幅精確的地圖,就算是渡劫真君也可能迷失在其中,被虛空亂流絞成碎片。
小女子手上正好有一幅,剛從獵殺者手裡弄來的最新地圖,不知道友有沒有興趣?”
她說著玉手一翻,一枚古樸的玉簡出現在桌上。
酒樓裡不少修士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但當他們看清是血蛛娘子後,又紛紛露出了忌憚的神色,默默移開了視線。
夏侯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了那枚玉簡上。
他的神念,早已洞悉了一切。
這女子從坐下的那一刻起,便佈下了一個精巧的幻音法陣。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帶著勾魂奪魄的魔音。
那杯酒裡,更是下了至少十七種能侵蝕修士元神的奇毒。
而那枚玉簡則是一個引子,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甚麼價?”夏侯問。
血蛛娘子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得色,她最喜歡看這種自以為是的男人,一步步走進自己編織的羅網。
“道友說笑了,相逢即是有緣,這地圖便送給道友了。”她將玉簡向夏侯推去,媚聲道,“只希望道友若是在淵中有所收穫,別忘了小女子今日的善緣便好。”
夏侯伸出手,拿起了那枚玉簡。
在他手指觸碰到玉簡的剎那,血蛛娘子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猙獰而貪婪。
“動手!”
一聲厲喝!
整個酒樓在這一刻,化作了一片血色的世界!
桌椅、酒客、窗外的街道盡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散發著惡臭的血色沼澤。
無數蒼白的手臂從沼澤中伸出,抓向夏侯的腳踝。
天空被一張巨大的血色蛛網所籠罩,蛛網的中央,血蛛娘子顯出了半人半蛛的魔軀,八隻尖銳的節肢,閃爍著幽綠的毒光。
那幾名彪悍的魔修也各自顯露兇相,催動著手中魔寶攻向夏侯。
這是一個名為“化血銷魂蛛魔域”的歹毒陣法,以酒樓為陣基,以血蛛娘子的本命魔寶為陣眼,一旦發動便自成一界,專門用來獵殺那些初來乍到的肥羊。
“咯咯咯……小郎君,別怪姐姐心狠。”血蛛娘子看著被困在陣中的夏侯,發出了刺耳的笑聲,“要怪,就怪你一個人也敢來萬魔城。”
在她看來,這個不敢暴露修為的小子,此刻已是囊中之物。
陣法中,夏侯依舊站著,手裡把玩著那枚作為陷阱的玉簡。
他抬起頭,看著那巨大的蜘蛛魔軀,問了一個問題。
“你說的獵殺者,在哪?”
血蛛娘子臉上的獰笑出現了短暫停滯。
都死到臨頭了,還在問這個?
她只當是對方在故作鎮定,眼中的殘忍之色更甚。
“小郎君,地獄的路可不好走,還是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她話音未落,那張覆蓋天穹的血色蛛網猛然收緊,無數根比髮絲還細的血色絲線,帶著銷魂蝕骨的法則之力,朝著夏侯切割而來。
這些絲線是她用無數修士的怨魂與精血煉製而成,一旦被纏上,渡劫真君以下都會被割得支離破碎。
與此同時,沼澤中探出的那些慘白手臂也猛地發力,一股股陰寒的拉扯之力,要將夏侯拖入無盡的血水泥潭之中。
四周的魔修更是催動著萬魂幡、腐骨釘等陰毒魔寶,掀起陣陣鬼哭狼嚎,直衝夏侯的神魂。
這是一場絕殺。
從肉身到神魂,不留任何死角。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夏侯終於有了動作。
“嗡——”
一個灰色的、不斷旋轉的漩渦,在他的掌心悄然浮現。
那漩渦起初只有巴掌大小,但隨著它的出現,整個“化血銷魂蛛魔域”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些足以切割空間的血色絲線在靠近夏侯周身三尺範圍時,速度驟然變慢,而後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引力拉扯,紛紛投入了那小小的灰色漩渦之中。
至於那些衝向他神魂的鬼哭魔嘯,更是在進入漩渦的剎那,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
“這……這是甚麼?”
血蛛娘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心裡多了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
她的陣法,她的本命魔寶,她引以為傲的攻擊,非但沒有傷到對方分毫,反而像是在給對方“餵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