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他甚至沒有轉身,只是反手向著左後方那片看似正常的虛空輕輕一按。
“萬道輪迴!”
一個微型世界場域,在那片虛空之中轟然展開!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虛無之中傳出!
另一名無影樓的渡劫真君,那個本該鎮守在西側陣眼的無痕,踉蹌著從空間夾層中跌落。
他的半邊身子,都被捲入了萬道輪迴的場域之中,正在被那生生不息的法則之力瘋狂地分解、磨滅,道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崩潰!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兩位渡劫真君聯手設伏,卻不知夏侯早已洞悉了他們的計劃。
他剛才看似在觀察毒域,實則早已鎖定了這兩處道則波動的異常節點。
“無痕!”鬼影真君道心劇震,目眥欲裂。
他想也不想便要催動秘法回身救援。
然而夏侯哪裡會給他這個機會。
“你的對手,是我。”
一個平淡的聲音,在他的神魂之中響起。
不知何時,夏侯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一隻看似平平無奇的拳頭,在他的道域視野中無限放大。
這一拳看似簡單,其上卻繚繞著混沌初開、萬道生滅的恐怖道韻!
鬼影真君亡魂大冒,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在對方面前竟毫無作用!
他只能倉促之間將自身道域化作一面無影天幕,橫於身前,同時將那兩道受損的法則神鋒催發至極致,進行格擋。
轟隆——!
一聲沉悶如天鼓擂動的巨響,在整片空間炸開!
夏侯的拳頭,悍然轟擊在了他倉促佈下的無影天幕之上。
那兩柄法則神鋒首當其衝,發出一聲哀鳴,其上的道則瞬間崩潰,化作漫天光雨。
緊接著整片無影天幕如同被巨力砸碎的琉璃,寸寸碎裂!
鬼影真君如遭萬嶽撞擊,護體道光盡碎。
電光火石之間,兩位專精刺殺的渡劫真君,一被鎮壓,一遭重創!
“這……這……”
遠處的萬毒婆婆看得目瞪口呆,臉上的得意與戲謔早已被無盡的恐懼所取代。
她想逃!
這個念頭,瘋狂地在她腦海中滋生!
她毫不猶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紫黑色的毒血噴在了蛇頭柺杖之上。
“血遁萬里!”
她竟是要燃燒精血,施展保命的遁術!
然而,她快,夏侯更快。
“我說過,結束了。”
一道細微的灰色絲線,彷彿跨越了空間的距離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落在了她的眉心。
萬毒婆婆施法的動作,猛然一滯。
她臉上的驚恐,漸漸化為了茫然。
最終與血屠老人一樣,她的身體從眉心開始寸寸消散,歸於虛無。
至此,前來圍殺夏侯的三位魔道真君,全軍覆沒。
夏侯一揮手,將戰利品盡數收起。
他的目光,掃了一眼那片依舊在翻湧的毒沼,以及那兩根遙遙相望的鎮域魔柱。
他沒有絲毫的停頓,身形一晃,來到了那根萬毒鎮域魔柱之前。
歸墟劍,再次出現。
一劍斬落。
南側陣眼,破!
緊接著,他又如法炮製,來到了西側的無影鎮域魔柱之前。
又是一劍。
西側陣眼,破!
轟隆!轟隆!
隨著南、西、東三處陣眼接連被毀,整座四絕魔域的運轉,徹底陷入了停滯!
籠罩在不滅火山上空的巨大黑色光幕,出現了無數道巨大的裂痕!
只剩下最後一根位於北方的幽玄鎮域魔柱,還在苦苦支撐。
夏侯收起歸墟劍,並未立刻前往。
他的身形落在一座被削平的山巔之上。
遠方的天際,主戰場的法則碰撞如怒海狂濤,光焰明滅,即便是相隔萬里,那股撼動天地的威勢依舊清晰可聞。
他的目光卻穿透了這一切喧囂,望向了北方。
那裡,一片沉寂。
最後一根鎮域魔柱所在的方位,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色。
三處陣眼被破,按理說整座四絕魔域應是瀕臨崩潰,殘餘的魔氣會如無根之萍般四散溢位。
然而此刻夏侯的神念感知之中,那些自三處破損陣眼逸散出的磅礴魔能並未消散。
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正化作百川歸海之勢,向著北方那唯一的支點瘋狂地匯聚而去。
那裡正在形成一個遠比之前任何一處,都要兇險百倍的最終陷阱。
一個巨大的風暴眼。
夏侯對此並不意外。
四大魔宗聯手佈下如此大陣,耗費心力無數,若沒有這等後手,反倒顯得名不副實。
他體內那枚作為力量源泉的混沌星核之上,由無數混沌符文構成的封印,此刻正微微發燙。
方才為了在最短時間內接連解決三位渡劫真君,尤其是鎖定那兩位無影樓大修士,他終究還是動用了一絲超越常規的力量。
封印之上,已經出現了裂紋。
透過這道裂紋,眉心處那枚血紅色的“誅”字烙印,與外界鈞天世界意志的聯絡,變得清晰了一分。
一股源自天地本身的惡意,正試圖滲透進來。
必須速戰速決。
夏侯心中念頭一定,不再停留。
他身形一矮,貼著崎嶇的火山岩地表,向北疾馳。
他的氣息被完美地收斂於體內,所過之處沒有帶起一絲一毫的元氣波動,甚至連腳下的碎石都未曾驚動分毫。
一炷香後。
他抵達了北方陣眼的邊緣。
眼前的景象,讓他眼底也泛起一絲波瀾。
這裡是一片廣袤的死寂平原,地面並非岩石或土壤,而是一種在極致高溫與魔氣侵蝕下形成的琉璃質地,光滑如鏡,倒映著頭頂那片沉重的墨色天穹,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平原的中央最後一根鎮域魔柱,幽玄魔柱,如一柄刺破天穹的黑色魔槍靜靜矗立。
它的體型比另外三根加起來還要龐大,其上銘刻的符文並非血煞、劇毒或陰影,而是一種更為本源,直指神魂與心智的詭異道紋。
魔柱之下,盤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玄色道袍,鬚髮皆白,面容古拙的老者。
他雙目緊閉,氣息與整片死寂的平原乃至那根通天魔柱都融為了一體,彷彿他就是這片絕地的核心,是這風暴眼的根源。
幽玄殿二長老,玄冥老祖。
一位已經渡過肉身第一劫的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