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混沌道體,也出現了些許晦暗的跡象。
但與其他修士不同的是,當這股詛咒之力,試圖侵入他的本源,汙染他的道基時,卻一頭撞上了一堵無法逾越的壁壘。
混沌道界!
在夏侯的內世界中,那縷外來的“衰敗”道韻瞬間就被更為霸道、更為本源的混沌之力所包裹、解析、同化。
世界樹的殘枝輕輕搖曳,散發出勃勃生機,輕易便抵消了那股衰敗之意。
九天息壤微微震動,厚重的大地之力,鎮壓了所有試圖作亂的異種法則。
夏侯的混沌道界,本身就是一個獨立於九天之外的“法外之地”。
任何基於九天法則的攻擊,在進入他的道界之後,都會被從根本上削弱,甚至化為烏有。
“原來如此……不是法則,而是咒術麼?”夏侯閉上眼睛,細細地體悟著這股力量的本質。
在他的感知中,一條條虛幻的,帶著腐朽氣息的灰色絲線,從冥冥之中延伸而來,纏繞在自己和雷狂的“命格”之上,不斷地竊取著他們的生命本源。
這種攻擊方式確實詭異,也確實防不勝防。
若是一般的合道修士,面對這種直接作用於因果命格層面的攻擊,除了等死,別無他法。
可惜,他遇到的是夏侯。
“想玩因果?”夏侯的聲音帶著狠色。
他沒有去攻擊四周的虛空,也沒有去嘗試驅散身上的詛咒。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身旁已經有些搖搖欲墜的雷狂。
“你幹甚麼?!”雷狂嚇了一跳。
“別動。”
夏侯的聲音,不容置疑。
只見他的掌心之中,一縷比之前對付白骨老魔時,更為凝練、更為純粹的灰色絲線,緩緩浮現。
終結道韻!
但這縷道韻,並未散發出任何殺伐之氣,反而輕柔地籠罩了雷狂。
那些纏繞在雷狂命格之上的腐朽絲線,在接觸到這縷終結道韻的瞬間,彷彿遇到了天敵一般,發出無聲的尖嘯,想要逃離。
但,晚了。
夏侯的手掌,猛然一握。
“斷!”
一個字,言出法隨。
纏繞在雷狂身上的所有詛咒絲線,應聲而斷!
雷狂只覺得身上一輕,那股讓他如芒在背、如墜冰窟的衰敗之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體內的法力重新變得活躍起來,流逝的生機,也以驚人的速度開始恢復。
“這……這就解了?”雷狂不可思議地看著夏侯。
他剛才用盡了渾身解數都奈何不了的恐怖詛咒,竟然被夏侯如此輕易地就給抹除了?
虛空之中,那蒼老的聲音也出現了一絲波動,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斬斷老夫的因果咒線?!”
“你的道……究竟是甚麼?!”
他引以為傲,從未失手過的“大五衰神咒”,竟然被人如此輕易地破解,這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夏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在斬斷雷狂身上的咒線之後,他手腕一翻,那縷終結道韻非但沒有消散,反而以那些被斬斷的詛咒絲線為“引”,逆流而上,向著冥冥之中的源頭追溯而去!
順藤摸瓜!
“既然你喜歡躲在暗處,那我就把你從你的龜殼裡揪出來。”
夏侯的神念附著在那縷終結道韻之上,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沿著那條無形的因果之線,來到了一處不可知的亞空間。
這裡,是一片灰濛濛的,沒有任何生機的世界。
世界的中央,漂浮著一座由無數風乾的屍骸與扭曲的靈魂構築而成的祭壇。
祭壇之上,一個身披灰色斗篷,瘦骨嶙峋,如同鬼怪般的老者正盤膝而坐。
他的身前,漂浮著一個用不知名生物的頭骨製成的法寶,法寶之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火焰,火焰之中隱約能看到夏侯與雷狂的虛影。
他正是“天人五衰”的另一位金牌殺手,代號“咒”的恐怖存在!
就在這時,他身前的頭骨法寶猛地一震,那兩團代表著夏侯與雷狂的魂火,其中一團竟猛然暴漲,燃燒的不再是綠色的火焰,而是一種……讓他感到靈魂都在戰慄的,純粹的灰色!
“不好!”
“咒”臉色大變,他想也不想,便要切斷自己與法寶之間的聯絡。
但,已經遲了。
那縷灰色的終結道韻,已經沿著因果線找到了他的真身所在!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意志,轟然降臨在這片亞空間之中!
他駭然發現,自己與這方天地的聯絡,正在被強行切斷!他所能調動的法則之力,正在飛速消退!
他,正在被“世界”所遺棄!
“這是……這是甚麼力量?!”
“咒”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精血,灑在身前的頭骨法器之上,雙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結出數千個複雜的手印。
“萬咒血盾!給老夫擋住!”
他竟是燃燒了自己的本源精血與壽元,將自己一生所學的所有惡毒詛咒,凝聚成一面血色的盾牌,擋在自己身前。
然而,沒有用。
在隕石帶中,夏侯的眼中倒映出那片亞空間中的景象。
他抬起右手,對著虛空遙遙一指。
“終結。”
亞空間內,那面由萬千詛咒凝聚而成的血色盾牌,在夏侯這一指之下,連一個呼吸都未能撐過,便從中心開始,無聲無息地消融。
緊接著,是那座由屍骸與靈魂構築的祭壇。
最後,是盤坐在祭壇之上的,“咒”的本體。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與不信。
他的身體從指尖開始一點點地化為灰燼,連同他的神魂,他的道果,他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所有痕跡,都被那股霸道無比的終結之力,徹底從“存在”的層面抹除得一乾二淨。
形神俱滅。
隨著“咒”的死亡,籠罩在隕石帶上空的那股詭異波動,也徹底煙消雲散。
世界,恢復了清明。
雷狂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從詛咒降臨到夏侯出手,再到一切結束,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十息。
他甚至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一個實力詭異莫測,恐怕比白骨老魔還要難纏的頂尖殺手,就這麼……沒了?
他以前只覺得夏侯這小子心思深沉,實力強大。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意識到夏侯的恐怖之處。
“走吧。”夏侯收回手指,面色不變。
“哦……哦,好。”雷狂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連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