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歡這種與聰明人博弈的感覺。
就在這時,雷狂的身影從遠處飛回,他渾身浴血,煞氣沖天,但臉上卻洋溢著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意。
“搞定!一個沒跑掉!”他心情很不錯,這次的戰鬥很爽。
“收穫如何?”夏侯問道。
“發了!他孃的,簡直是發大了!”雷狂興奮地搓著手,“這些魔頭,一個個富得流油!老子隨便撿了幾個儲物袋,裡面的仙石和亂七八糟的材料,比咱們之前賣掉的還多!”
修魔者,向來以掠奪為生,其身家之豐厚,遠超同階的正道修士。
夏侯點了點頭,將白骨老魔的儲物戒指取下,神念一掃,也是頗為滿意。
光是下品仙石,便有數十萬之多,更不用提那些積攢了數萬年的珍稀魔道材料與丹藥。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夏夕說道。
雷狂聞言,臉上的興奮稍減:“他們還有後手?”
“一個專業的殺手組織,一群烏合之眾的魔修,這只是前菜。”夏侯的目光,投向了無回星路的深處,“真正的大餐,應該還在後面等著我們。”
兩人不再耽擱,迅速打掃完戰場,將所有有價值的東西搜刮一空後,便化作兩道流光,繼續向著星路深處飛去。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鈞天城,李家府邸。
李問玄正悠閒地品著一杯靈茶,臉上掛著智珠在握的笑容。
在他看來,此刻的夏侯與雷狂,就算沒有死在白骨老魔的大陣之下,也必然是身負重傷,法力消耗巨大。
而接下來,他們將要面對的,是“天人五衰”最為致命的刺殺。
雙重絞殺之下,絕無生還的可能。
就在這時,他身前的一塊與“天人五衰”聯絡用的命魂玉簡,突然“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李問玄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這是任務失敗的訊號!
“怎麼可能?!”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白骨山數萬魔修,九名合道長老,再加上白骨老魔親自主持大陣,配合“天人五衰”金牌殺手的致命一擊……如此陣容,別說是兩個剛飛昇的合道巔峰,就算是去圍殺一位剛剛渡過天火劫的真君,都綽綽有餘!
他們竟然失敗了?而且,看這命魂玉簡的裂痕程度,對方的傷勢,恐怕已經到了瀕死的地步!
他第一次,對自己之前的判斷,產生了動搖。
“來人!”李問玄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傳我命令,立刻啟動最高等級的預案!請動供奉堂所有客卿,封鎖一切通往我李家祖地的路徑!”
“另外……備一份厚禮,我要親自去一趟城主府!”
他怕了。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為李家招惹上了一個根本不該招惹的存在。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亡羊補牢,藉助城主府的力量來制衡對方,尋求一線轉機。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早已落入了夏侯的算計之中。
無回星路深處,夏侯與雷狂正在一處由隕石帶構成的複雜地貌中,飛速穿行。
“小子,你確定他們還會來?”雷狂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問道。
“會來的。”夏侯的語氣很肯定,“專業的殺手,要麼不出手,一旦出手失敗,便是不死不休。更何況,他們背後還有李家這個僱主在。他們丟不起這個臉。”
夏侯一邊飛行,一邊將心神沉入混沌道界之中。
道界內,那柄斷裂的“道隕匕首”,正被混沌之火緩緩灼燒、分解。
一縷縷精純的“凋零”、“死寂”、“劇毒”法則,被從中提煉出來,融入道界的天地規則之中。
原本生機勃勃的道界,在融入這些負面法則之後,非但沒有變得衰敗,反而多出了一種“生死迴圈,枯榮交替”的完整韻味。
一棵小草在經歷了生長、繁盛之後,會自然地枯萎,化為養料滋養大地,而後在春天再次萌發。
這就是“道”的完整性。
有生,便有死;有創造,便有毀滅。
夏侯的實力,在這一次的戰鬥與收穫中,又一次得到了潛移默化的提升。
就在這時,夏侯的身形猛然一頓。
他停在了一塊巨大的青色隕石之上,抬起頭,望向了前方一片空無一物的虛空。
“怎麼了?”雷狂立刻停下,緊張地問道。
“客人,到了。”夏侯的聲音,比周圍的虛空還要冷寂。
雷狂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甚麼也看不到,神念掃過也無任何發現。
但他相信夏侯的判斷。
他握緊了手中的雷刀,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隕石在虛空中緩緩漂流的微弱聲音。
就在雷狂的耐心即將被耗盡之時,異變再起。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詭異波動,籠罩了這片區域。
雷狂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緊接著,他駭然發現自己體內的生機,竟開始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緩緩流逝!
他的面板,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乾癟。
一頭濃密的黑髮,竟在短短數息之間,出現了幾縷銀白。
“這是……甚麼鬼東西?!”雷狂大驚失色,連忙運轉法力,想要阻止這股生機的流逝,卻發現自己的法力,也變得遲滯、晦澀,彷彿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埃。
天人五衰!
這並非神通,也非法術,而是一種更為詭異的詛咒!
一道蒼老而嘶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
“兩個下界的螻蟻,能逼得‘影’動用‘血遁之術’,倒是有些出乎老夫的意料。”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在老夫的‘大五衰神咒’之下,好好品味一下,生機流逝,法力衰竭,最終肉身腐朽,神魂崩解的絕望吧。”
“這,便是我‘天人五衰’,送給你們的……葬禮。”
那詭異的詛咒之力,將夏侯與雷狂牢牢包裹。
雷狂的狀況越來越差。
他感覺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一點點抽走,肉身開始出現衰敗的跡象,就連引以為傲的雷罰道域,也變得黯淡無光。
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衰亡,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比任何刀劍加身的酷刑,都要令人絕望。
“他孃的!給老子滾出來!”
雷狂怒吼一聲,手中的雷刀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向著四周的虛空瘋狂劈砍。
一道道狂暴的雷霆刀氣,撕裂了空間,斬碎了無數隕石,卻始終無法觸及那詛咒的源頭。
他的攻擊,就像是打在了空處,除了徒勞地消耗著本就所剩無幾的法力,再無任何作用。
“沒用的。”那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我的‘大五衰神咒’,乃是直接作用於因果層面。只要你們還存在於這方天地,便逃脫不了衰亡的命運。掙扎吧,哀嚎吧,你們的恐懼,是這咒術最好的養料。”
與焦躁不安的雷狂不同,夏侯自始至終,都異常的平靜。
那股衰敗之力,同樣作用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