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來自驚天仙谷的女子出現後,並未理會周圍投來的各色目光,徑直走入了營地最深處的一座宮殿再無聲息。
夏侯收回了視線,心中念頭流轉。
洛凝霜拜入的太陰神宮,乃是“九天”之上的至高傳承之一。
而此地的驚天仙谷,竟也有人修煉同源功法,這絕非巧合。
或許,這搖光域的所謂三大聖地,其背後都與九天之上的某個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不過對他而言,這些宗門背後的糾葛,都與他無關。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眼前的仙君遺址上。
又是十日過去。
這一日,環繞在懸浮大陸周圍的金色雷霆,其狂暴的轟鳴聲,毫無徵兆地減弱了下去。
那原本密不透風的雷霆之網,其光芒也變得暗淡,甚至在某些區域,出現了一條條僅容數人透過的狹窄通道。
“衰弱期到了!”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吶喊。
瞬間,懸停在碎星海外圍的數萬修士,動了!
“衝啊!搶奪仙緣!”
“仙君傳承是我的!”
無數道流光,如同蝗蟲過境,鋪天蓋地地向著那些雷霆通道衝去。
然而,他們快,有人比他們更快!
只見三大聖地與四大家族的營地中,一艘艘早已蓄勢待發的巨型戰舟,化作一道道撕裂虛空的閃電,後發先至,直接撞入了那些最寬闊、最穩定的通道之中。
那些擋在戰舟前方的散修,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被戰舟上那恐怖的撞擊力與護體法陣,碾成了齏粉。
血腥的盛宴,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
夏侯沒有去和那些瘋狂的人群爭搶,他靜靜地懸浮在原地,看著眼前這混亂而又慘烈的一幕,眼神沒有絲毫的波動。
他在等。
等一個,他自己推算出的,真正的“生門”。
片刻之後,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些主通道吸引時。
在大陸一處極不起眼的角落,一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金色電弧,輕輕地閃爍了一下。
就是現在!
夏侯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整個人化作一縷微不可查的清風,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那道轉瞬即逝的電弧之中。
穿過雷霆層,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濃郁到近乎化為實質的仙靈之氣,撲面而來。
夏侯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混沌星核,發出一陣歡快的嗡鳴。
這裡的仙靈之氣,雖然駁雜,但其品質,遠非下界的靈氣可比。
這是一片漂浮在虛空中的破碎世界。
入眼所及,盡是殘垣斷壁。
一座座高達萬丈的白玉宮殿,從中折斷,懸浮在半空之中。
一條條由不知名神金鋪就的大道,碎裂成無數塊,如星辰般點綴在四周。
一些破碎的廣場之上,甚至還殘留著,早已乾涸的,暗金色的血液。
一股蒼涼、古老、而又神聖的氣息,瀰漫在整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此地不愧是仙界碎片。”夏侯心中暗道。
就在此時,他身側不遠處,一朵生長在白玉石柱之上,通體散發著七彩霞光,看起來美輪美奐的蓮花,花瓣突然無聲地張開。
一道比閃電還要快上三分的七彩光束,從花蕊中激射而出,直取夏侯的眉心!
那光束之中,蘊含著一種奇特的法則之力,能消融萬物,無聲無息,卻又歹毒無比。
夏侯心念一動。
混沌道界之力,在他身前三尺之處,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壁壘。
那道足以洞穿合道境修士肉身的七彩光束,在接觸到壁壘的瞬間便迅速消融,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夏侯的目光,落在那朵蓮花之上。
這並非真正的生靈,而是一縷精純的仙靈之氣,在漫長的歲月中,吸收了此地殘留的法則碎片,異化而成的一種“仙靈詭物”。
沒有靈智,只有殺戮的本能。
夏侯沒有理會它,轉身便準備離開。
然而,那詭物一擊不成,似乎被激怒了。
整根白玉石柱,都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以那朵蓮花為中心,成千上萬朵一模一樣的七彩蓮花,從石柱的表面瘋狂地生長出來!
下一刻。
萬道霞光,齊射而出!
如同一場絢爛而又致命的流星雨,將夏侯方圓百丈之內,所有的空間都徹底封死!
夏侯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麻煩。”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
然後,他抬起手,對著那片蓮花盛開的石柱遙遙一握。
“鎮。”
空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萬道激射而來的七彩光束,全部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緊接著。
一股無形的,沉重的鎮壓之力,憑空降臨!
“轟——!”
那根屹立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白玉石柱,連同其上盛開的所有七彩蓮花,在一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壓成了最細微的粉末!
那漫天的七彩光束,也隨之煙消雲散。
做完這一切,夏侯收回手,繼續向著遺址的深處走去。
他沒有注意到。
在他身後數千丈之外,一塊懸浮的宮殿殘骸背後,三名身穿血色長袍的修士,正一臉駭然地看著這一幕。
“師……師兄……那……那是甚麼手段?隔空一握,言出法隨?”一名年輕的修士,聲音顫抖地問道。
為首的那名面容陰鷙,有著返虛後期修為的男子,也是滿臉的驚疑不定。
他死死地盯著夏侯離去的背影,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忌憚交織的光芒。
“此人,絕對是一個扮豬吃虎的高人!他身上,一定有大秘密!”
“師兄,那我們還跟不跟?”另一人問道。
“跟!為甚麼不跟!”陰鷙男子咬了咬牙,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他再強,難道還能強得過,宗主賜下的‘血神經’不成?我們跟遠一些,只要找到機會……”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瘋狂。
他們悄無聲息地,遠遠吊在了夏侯的身後。
夏侯在這片破碎的世界中,穿行了數個時辰。
一路上,他又遇到了數波,各種形態的“仙靈詭物”。
有化作翩翩起舞的仙女,實則能勾人神魂的霧氣。
也有看似溫順可愛,卻能噴吐出湮滅神光的玉兔。
這些東西,對於尋常的返虛境修士而言,幾乎是招招致命。
但對夏侯而言,都不過是隨手便可拍死的蚊蟲。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根據那渡劫尊者玉簡中,星圖所標註的,那個最有可能誕生“先天紫氣”的核心區域。
漸漸地,前方的景象,發生了變化。
破碎的宮殿變得稀少,接著便看到一片廣袤無垠的藥園。
雖然園中的大部分靈植,都早已在歲月中枯萎,但依舊有極少數生命力極其頑強的仙草神藥,存活了下來。
每一株都霞光流轉,藥香撲鼻,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然而,夏侯的目光,並未在這些足以讓外界修士,為之瘋狂的仙藥上停留。
他的視線,越過了整片藥園,落在了藥園的最中心。
那裡,有一座百丈見方的碧玉蓮池。
池中,早已沒有了池水。
但在蓮池的中央,卻靜靜地躺著一截約莫三尺長短,通體如白玉雕琢,其上銘刻著玄奧道紋的……斷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