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無形的波紋,自他的指尖,擴散開來。
那條氣勢洶洶的咆哮火龍,在接觸到那道波紋的瞬間,竟發出一聲哀鳴,然後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火星,消散於無形。
周焚天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那蘊含了自身道則的最強一擊,就這麼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彈指化解了?
這,已經不是實力差距的問題了。
這是,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對方實力絕不是返虛境,至少也是合道中期以上。
“這特麼是哪個老怪物在遊戲人間了!”
他毫不懷疑,若是剛才那一指,是彈向自己,他就算不死,也絕對要重傷!
“你……”
周焚天剛想說些甚麼,卻發現夏侯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近在咫尺。
夏侯的眼中,依舊是那片不起波瀾的死寂。
他伸出手,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地,按向了周焚天的胸膛。
周焚天只感覺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在這一刻,倒豎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若是被這一掌按實,他可能會死!
“不!”
在極致的恐懼之下,周焚天爆發出了所有的潛力。
他燃燒了部分本源,身形暴退的同時,雙掌齊出,在他的身前,佈下了一層又一層的,火焰壁壘!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
夏侯的手掌,輕易地穿透了所有的火焰壁壘,如入無人之境。
就當他的手掌,即將按在周焚天胸膛上的剎那,卻又突兀地停了下來。
掌風,吹得周焚天的衣袍,獵獵作響。
夏侯看著眼前這張,已經因為恐懼,而徹底扭曲的臉,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殺一個合道境初期,並不難。
但是合道境,已經是與天相合了,哪怕現在殺了,也不知道對方後手有多少,他也沒那麼多時間殺來殺去的。
他不想,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周焚天也察覺到了夏侯的猶豫,那股懸在頭頂的死亡危機,稍稍減弱了幾分。
他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再也不敢有絲毫反抗的念頭。
“道友!手下留情!我認輸!我認輸了!”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了出來。
夏侯緩緩收回了手掌。
周焚天則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道友……”
周焚天再也不敢有絲毫託大,對著夏侯,深深地彎下了腰,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還請道友,息怒!”
酒樓內,已經沒有聲音了,所有人都浮在半空。
他們已經麻木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夏侯站起身,走到了那依舊被禁錮著的,周揚的面前。
他伸出手,對著周揚,凌空一指。
一道灰色的,蘊含著“終結”道韻的氣息,沒入了周揚的丹田。
“啊——!”
周揚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然後整個人便如同被抽掉了骨頭一般,軟倒在地,昏死了過去。
周焚天神念一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兒子的修為,被廢了!
丹田氣海,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徹底摧毀,經脈寸斷,從此,將淪為一個,連凡人都不如的廢人!
他的心,在滴血!
這可是他唯一的兒子啊!
但他卻連一絲,報復的念頭,都不敢升起。
因為對方,只是廢了他兒子。
而不是,殺了他。
這已經是,天大的仁慈了。
做完這一切,夏侯走到了酒樓的門口,在經過周焚天身旁時,他腳步微頓。
“管好你的人。”
他留下了這麼一句話,然後,便與周焚天擦身而過,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直到夏侯的身影,徹底消失。
那股籠罩在酒樓內的,無形的壓力,才隨之消散。
周焚天緩緩直起身,他望著夏侯離去的方向,眼神之中充滿了複雜。
有怨恨,有恐懼,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
夏侯離開了酒樓,沒有在天陽城,多做停留。
他徑直,走向了城外。
既然已經確定,跨域傳送陣無法使用,那便沒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破碎星環。
他倒想看看,那所謂的古戰場,到底,有何兇險。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城門之時。
一道身影,卻從旁邊,急匆匆地,追了上來。
“前輩!前輩請留步!”
夏侯回頭,發現來人,竟是石陽。
“有事?”
“前輩,您……您這是要離開天陽城了?”石陽看著夏侯,氣喘吁吁地問道。
他一回到宗門,便將遇到夏侯,以及夏侯一指點殺黑甲地龍的事情,上報給了宗主。
宗主大為震驚,立刻便讓他帶上重禮,前來拜訪,希望能與夏侯,結下一份善緣。
結果,他找遍了全城,才打聽到夏侯在城中的酒樓,鬧出了天大的動靜,連玄炎門的周焚天,都吃了大虧。
他心中駭然,更是堅定了要結交夏侯的念頭。
他猜到夏侯可能會離開,便急忙趕到城門口,果然堵到了正準備出城的夏侯。
“是。”夏侯點了點頭。
“前輩,您……您是要去,破碎星環嗎?”石陽小心翼翼地問道。
夏侯沒有回答,算是預設了。
石陽見狀,臉上露出一絲焦急之色。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佈滿了裂紋的青銅羅盤,雙手捧著,遞給了夏侯。
“前輩,這是我霸拳門,一位先祖,當年從破碎星環中,九死一生,帶出來的東西。它能在一定程度上,規避破碎星環裡的空間亂流,並且,能提前感應到,那些星骸神屍的存在。”
“我知道,以前輩的實力,或許用不上這個。但還請前輩,務必收下!就當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夏侯看了一眼那古老的羅盤,又看了一眼石陽那真誠的臉。
他沒有拒絕。
“多謝。”
他收下羅盤,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城門口。
石陽看著夏侯消失的方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能與這等存在,結下一絲善緣,對他,對整個霸拳門而言,都將是一筆無法估量的財富。
然而,就在他準備轉身回城之時。
數道強大的氣息,突然從城內的數個方向,同時升起,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城外追了過去!
其中一道氣息,炙熱狂暴,正是玄炎門的門主,周焚天!
石陽臉色一變。
他們,想做甚麼?
難道,他們想對前輩,不利?
這個瘋狂的念頭,一冒出來,便讓石陽,出了一身冷汗。
他毫不猶豫地,捏碎了一枚玉符。
與此同時。
已經離開天陽城數百里的夏侯,也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