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夏侯平靜地,吐出了兩個字。
那名護衛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小子,你找死!”
他怒吼一聲,抬手便向著夏侯的肩膀,抓了過去!他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拎起來,狠狠地教訓一頓!
然而,他的手剛剛伸到一半,便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自己停下的。
而是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不知何時,籠罩了他的全身。
他體內的法力,如同被凍結了一般,絲毫無法運轉。
他的神魂,更是在瘋狂地戰慄,彷彿被一頭,來自遠古的洪荒兇獸,死死地盯住。
冷汗,瞬間從他的額頭冒了出來。
“怎……怎麼回事?”
他驚駭地,看著眼前那個依舊安坐的年輕人。
對方,明明甚麼都沒做啊!
而遠處,那原本一臉戲謔的周揚,臉上的表情也漸漸凝固了。
他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了?還不動手?磨蹭甚麼!”他色厲內荏地,催促道。
夏侯終於,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越過了那僵在原地的護衛,落在了周揚的身上。
那是一雙,何等平靜的眼睛。
古井無波,不帶絲毫的情感。
但在接觸到那雙眼睛的瞬間,周揚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極致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直衝天靈蓋!
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撲通。”
一聲悶響。
那名返虛初期的護衛,再也無法承受那股恐怖的壓力,雙膝一軟,竟直接跪倒在了夏侯的面前。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返虛境的強者,竟然跪下了?
就因為,對方看了一眼?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周揚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再蠢也明白,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塊,何等堅硬的鐵板!
逃!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他想也不想,轉身便要向酒樓外逃去。
然而他剛一轉身便發現,自己的雙腳,如同被焊死在了地上,無論他如何催動法力,都無法挪動分毫。
他周圍的空間,彷彿變成了一塊凝固的琥珀。
“前……前輩……”
周揚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地叫了一聲。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與倨傲,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悔恨。
夏侯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從那跪倒在地的護衛身上移開,落在了酒樓之外的某個方向。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酒樓,甚至傳到了酒樓之外的街道上。
“看了這麼久的戲,也該出來了吧?”
他的話音落下,酒樓內的眾人,都是一愣。
他在跟誰說話?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之時。
一道蒼老,卻又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酒樓外響了起來。
“小友,好敏銳的感知。”
伴隨著話音,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酒樓的門口。
那是一名身穿赤紅色長袍,鬚髮皆張的老者。
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如同火山般,炙熱而又狂暴的氣息。
合道境!
當看清來人的瞬間,酒樓內,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是玄炎門的門主,周……周焚天!”
“天啊!連合道境的大能,都被驚動了!”
周焚天沒有理會眾人的驚呼,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夏侯的身上,眼神之中充滿了凝重與忌憚。
他本是在宗門內閉關,突然感覺到自己留在兒子周揚身上的神念印記,傳來了一股,極度危險的警兆。
他唯恐兒子出事,便立刻趕了過來。
結果剛到酒樓外,便看到了自己那返虛境的護衛,跪地不起,自己的兒子被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的一幕。
他沒有立刻現身,而是隱藏在暗處,想要觀察一番。
卻沒想到,對方竟在第一時間,便發現了他!
這等神魂強度,簡直駭人聽聞!
周焚天深吸一口氣,對著夏侯遙遙一抱拳。
“在下玄炎門,周焚天。犬子無狀,衝撞了小友,還請小友,看在老夫的薄面上高抬貴手,饒他一次。”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
雖然夏侯看起來,只是返虛境的修為,但周焚天很清楚,能如此輕易地,禁錮一名返虛,嚇跪一名返虛,並且能發現自己的存在,對方的實力,絕對不能用境界來衡量。
這是一個,足以與他平等對話的妖孽!
夏侯端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慢條斯理地,將酒杯端起,卻沒有喝。
“你的面子?”
他把玩著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周焚天。
“值幾個錢?”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一般的眼神,看著夏侯。
他竟然敢,這麼跟一位合道境的大能說話?
周焚天的臉色,也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身為合道境強者,天陽城的掌控者之一,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一股狂暴的怒意,從他心底,升騰而起。
他身上的合道界域,不受控制地,散發開來,炙熱的氣息,讓整個酒樓的溫度,都開始急劇升高!
然而,夏侯卻像是沒有感覺到一般,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只是將手中的酒杯,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
“砰。”
一聲輕響。
周焚天那狂暴的合道界域,竟瞬間煙消雲散。
彷彿,從未出現過。
周焚天的瞳孔巨震,滿是難以置信!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比他的天火界域,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力量降臨了。
那股力量,只是輕輕一震,便將他的道域抹除!
這是……甚麼力量?
周焚天的瞳孔巨震,心裡有些猶疑不定!
但作為合道境大能,一方霸主,那深入骨髓的驕傲,卻讓他無法在眾目睽睽之下,就此低頭。
“閣下究竟是誰!為何要與我烈火門為敵!”周焚天色厲內荏地喝道,同時,他體內的道則,已經運轉到了極致。
一團赤紅色的,彷彿能將蒼穹都燒穿的恐怖火焰,在他的掌心,飛快凝聚。
這是他的壓箱底神通——焚天之怒!
夏侯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
“與你為敵?”他搖了搖頭,“你,還不配。”
話音落下,周焚天徹底被激怒了。
“找死!”
他怒吼一聲,掌心的那團“焚天之怒”,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帶著焚燬萬物的恐怖高溫,向著夏侯噬去!
整個酒樓,在這股高溫之下,所有的靈木結構,都在瞬間,化為了飛灰!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同階修士都為之色變的一擊。
夏侯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然後,屈指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彷彿彈在琉璃之上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