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也隨著人流退出去，剛出帳門，就聽見烏瑟的聲音從側邊傳來。
“大人！戰況如何？咱們接下來？”
“北上。”王朔接過烏瑟遞來的水囊，灌了一口，邊往自己帳篷走邊吩咐，“收攏隊伍，跟主力一起出發，沿途清理潰兵。”
烏瑟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中央大帳：“屬下明白，這就去整隊。”
晨光徹底鋪開，黑水河兩岸同時響起進軍的號角，響徹天地。
帝國大營徹底甦醒，帳篷成片拆卸，輜重隊將補給裝上馬車，騎兵翻身上馬檢查韁繩馬鐙，步兵排成縱隊，依次從側門開出。
王朔騎在赤血背上，帶著烏瑟和二十四名狼騎兵，走在主力縱隊右側。
沿途，開始出現昨天潰散後，藏匿在丘陵各處的異端殘兵。
有的躲在岩石後，試圖伏擊輜重隊，有的三五成群，狼狽地往北方逃竄，王朔策馬跟在狼騎兵後方不遠處，無需親自揮刀，只是安靜隨行。
靈魂石碎片從倒下的潰兵身上飄起，被系統無聲收進領主揹包。
短短一天的行軍後，山海德領都城下，帝國的軍隊已經抵達，開始安營紮寨。
大軍圍城的第一晚，薩耶路領都的城牆上亮起了符文防禦陣的光芒，淡藍色的光幕覆蓋城牆，守軍顯然誓要死守這座叛軍在北方最後的堡壘。
但山海德領都，撐不了那麼久。
圍城的第二天凌晨，攻城錘的轟鳴劃破了死寂。
那兩扇厚實的鐵木城門，在第一天清晨就被伯恩的重灌步兵用攻城錘反覆撞擊了整整一個早上。
守軍本想用木樁和石塊從裡面堵死城門，可伯恩可不會給他們這麼多的時間，在法師軍團和遠端軍團的火力壓制下，集中力量的攻城下，兩扇城門轟然向內倒塌。
山海德領都的守軍，滿打滿算還不到三千人，他們沒有異端法師的支援，沒有深淵造物可以召喚。
城牆上的符文防禦陣倒是硬撐了不少時間，可那層淡藍色的光幕在幾百人的法師戰團面前，只支撐了一晚上，便被全方位轟碎。
城牆上的守軍扔下武器，連滾帶爬地往城裡跑，城門口的潰兵則繼續往北門逃竄，卻被早就繞到城北的埃裡克山地騎兵兜頭截住，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不到一天一夜，這座領都就徹底被攻克，城主府上的叛軍旗幟被狠狠扯下，伯恩親手將帝國的銀白巨獅戰旗插上城頭，戰旗在落日的餘暉中展開，獵獵作響。
王朔帶著狼騎兵從東側城門進城，街道上還冒著幾處餘火，那是被魔法火矢點燃的民房，焦黑的房梁橫在路面上，空氣中混雜著木頭燒焦的焦糊味，還有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俘虜被成排地從潰兵中篩出來，雙手反捆在身後，蹲在城牆根下，縮著肩膀，大氣都不敢喘，連成一條長長的灰黑色隊伍。
伯恩的步兵們正逐條街道清掃殘敵，偶爾從某個巷子深處傳來幾聲短促的金屬撞擊聲和吶喊聲，可轉眼就歸於沉寂。
“大人，這打得也太快了......”烏瑟騎著瑞肯，緊緊跟在王朔身側，座狼的爪子踩在碎石路面上，發出嗒嗒的悶響。
王朔沒有接話，只是抬眼掃過街道兩側，被攻佔的民房門窗歪斜，商鋪的櫃檯翻倒在地，那些從屍體身上飄起的靈魂石碎片，正被系統無聲地收進領主揹包。
山海德領都的守軍雖不值一提，但每一枚靈魂石碎片，都是實打實的資源。
當晚，山海德領都的城主府被臨時徵用為帝國軍的指揮中樞，府邸還算闊綽，正廳足夠寬敞舒適，剛好能容納雷奧哈德召集諸將，召開戰後會議。
“山海德領都已經拿下了，”雷奧哈德的聲音打破了正廳的安靜，“比預計提前了整整兩天，你們都幹得不錯。”
他頓了頓，手指在地圖上，從山海德領都往北延伸的虛線標上輕輕敲了敲：“薩耶路領都還在死守，叛軍把北邊幾個領地的殘兵都收攏到了那裡。”
“強攻不是不行，但我軍的傷亡，會比這裡重得多。”
“陛下的意思是？”伯恩立刻身體前傾。
“休整三天。”雷奧哈德直起身，目光掃過諸將，“徹底掌控山海德領都，重建城內的基本秩序，恢復補給中轉站的功能，同時，等其他兩路大軍的進度。”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三路合圍薩耶路領都，中路的雷霆聖騎軍團已經在北境草原上壓住了烈陽戰團，西路的菲力克斯正在穩步推進。”
“多勒曼，帶兩千輕騎兵，今日傍晚出發，往西面的方向去支援雷霆聖騎軍團。”
“伯恩，你留下，中路軍步兵團交給你整頓休整，務必儘快恢復戰力。”
“埃裡克、阿方索，你們繼續清剿山海德領都周邊五十里內的所有潰兵和叛軍哨站，一絲一毫都不能鬆懈，必須保證補給線暢通。”
指令一一下達，諸將紛紛領命，雷奧哈德的目光再次定格在王朔身上：“王朔男爵。”
“你跟多勒曼一起過去，帶著你的狼騎兵。”
這個安排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也沒有給王朔任何推脫的空間，王朔也沒有猶豫，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屬下遵命。”
散會後，王朔從正廳走出來，快步走下臺階，心裡飛快地消化著這個新安排。
不能回領地，固然有些遺憾，但跟著多勒曼去支援雷霆聖騎軍團，也未必是壞事，那是帝國最精銳的重騎兵戰團，那裡的戰鬥規模，絕不會比黑水河之戰小。
對別人來說，那是苦戰、是硬仗，可對他王朔來說，只要站在正確的位置上，每一場仗，都是在收割資源。
烏瑟已經在正廳外等著了，瑞肯蹲在他腳邊打盹，毛茸茸的尾巴卷在爪子上，聽見王朔的腳步聲，立刻睜開眼睛，搖著尾巴站了起來，用腦袋輕輕蹭了蹭烏瑟的靴腿。
“大人，又要開拔了？”烏瑟連忙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和疲憊，連續作戰，誰都累了。
“傍晚出發。”王朔把水囊重新掛回馬鞍上，“去收攏隊伍，輕裝簡行，多勒曼帶兩千輕騎，我們跟著他走。”
“是，大人！”烏瑟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快步去整隊。
當晚，夜色降臨，隊伍已經整束完畢，多勒曼的兩千輕騎兵在山海德領都北門外列隊，銀白色的鎧甲連成一片。
多勒曼翻身上馬，騎槍穩穩擱在馬鞍旁的槍架上，他側頭看向王朔，輕輕點了一下頭，算是示意。
王朔翻身騎上赤血，身後的二十四名狼騎兵早已整裝待發。
“出發！”
隨著多勒曼的一聲令下，王朔也緩緩抬手，往前一揮：“出發！”
狼騎兵們同時翻身跨上座狼，隊伍沿著官道，緩緩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