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巴爾幹早已站在那裡,他看見王朔走來,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是緩緩點了點頭,彷彿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快動身。
王朔走到他面前,微微頷首:“族長,熔爐堡的危機已經解除了,伊萊亞斯退守撒屯堡,卡洛斯的援軍已經駐紮在月東邦城,瓦爾德的人也可以進行下一輪的進攻了,以後,熔爐堡就拜託你們自己了。”
巴爾幹看著他,詢問道:“你要走。”
“要走。”王朔點頭,目光望向南方,那裡是黑鴉領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牽掛。
老矮人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手,後面幾個矮人立刻抬著幾個箱子放在王朔面前。
“索林跟我說,你喜歡這種打不開的箱子,這幾個是我庫裡存了多年的,雖然打不開,但看材質還算不錯,那些一般的銅箱,我早些年賣給周圍的小領主了,他們倒是樂意要。”
他頓了頓,像是怕王朔嫌棄,又補了一句,“別嫌棄,都是矮人的心意。”
【白銀寶箱×3】【黃金寶箱×2】【古銅寶箱×1】
“不嫌棄,我很喜歡,這些東西,在我手裡,一定會派上大用場,多謝族長。”王朔眼睛都快笑開花了,連忙開口道,生怕這老傢伙反悔。
巴爾幹點了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有用就好。”
站在一旁的索林上前一步,給王朔一個熊抱,開口道:“王朔領主,以後不管黑鴉領有甚麼事,哪怕是半夜捎個信,我們銅須氏族的矮人,隨叫隨到!沒有孬種,絕不退縮!”
王朔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
索林用力點頭,鬆開手,後退一步,站到巴爾幹身後。
王朔示意蘭斯將那些寶箱收起後,翻身上馬,一旁的隊伍也早已經整裝待發,隨即撥轉馬頭,帶著隊伍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中午時分,隊伍順利抵達月東邦城。
城頭上的銀白聖劍旗依舊飄揚,旁邊又多了一面曼頓領都的戰旗,金色的太陽格外醒目,顯然,卡洛斯的人馬已經徹底安頓下來。
城門口站著幾個士兵,看見王朔的隊伍,立刻有人轉身跑進城內通報。
沒過多久,瓦爾德就從城裡迎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銀白鎧甲,精神不錯,走到王朔馬前,抬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也帶著幾分惋惜:“這麼快就走?不再歇一天,跟我和卡洛斯商量一下北線的下一步計劃?”
王朔翻身下馬,拍了拍赤血的脖頸:“不了,任務打完了,我該回去了,黑鴉領離不開我,領民們也在等我。”
他指了指身後瓦里克和卡倫的隊伍,“這兩支隊伍,是領都派來支援的,現在交給你,熔爐堡那邊已經穩了,伊萊亞斯退到撒屯堡,你的人也可以好好歇一歇,調整調整狀態。”
瓦爾德看了一眼那兩隊人馬,點了點頭:“行,等我這邊安頓好,就跟卡洛斯商量北線的佈防,你放心回去。”
他頓了頓,看著王朔,“真不再考慮一下戰團長的位置?我絕對給你請功,甚麼時候想通了,隨時聯絡我。”
王朔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翻身上馬,撥轉馬頭,朝著城南方向走去,走了幾步,身後忽然傳來瓦爾德的喊聲:“王朔!”
他勒住馬,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聽著身後的聲音。
“你的戰團長位子,我一直給你留著!無論甚麼時候,只要你想來,第二軍團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王朔的嘴角輕輕動了一下,沒有笑出來,只是輕輕一夾馬腹,赤血邁開腳步,往前奔去,身後蘭斯洛特等人立刻加速跟上。
隊伍從月東邦城南門出來後,王朔身旁多了幾道身影。
“領主大人,影牙率隊歸隊!”影牙帶著幾位斥候從不遠處的樹林中走出,開口道。
“嗯,這幾天辛苦你們了,既然人都齊了,大家就加速前進,早點抵達魯登堡。”王朔滿意點了點頭。
眾人沿著寬闊的官道一路往南,太陽漸漸從頭頂滑到西邊,當魯登堡的城牆出現在視野裡時,天已經快黑了。
德里克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訊息,早已站在城門口等候,看見王朔的隊伍,快步迎了上來:“王領主,您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您要多在北邊待幾天呢!”
王朔勒住馬,低頭看著他:“魯登堡怎麼樣?”
德里克咧嘴笑了:“您放心!薩耶路的探子早就撤乾淨了,北邊安靜了好幾天,凱爾曼騎士就在城堡內坐鎮!您要不要見見他!”
“算了,算了,就不打擾他了,我們歇一歇就繼續趕路了!”
王朔點了點頭,沒有進城,讓隊伍在城外歇了片刻,喝了口水,補充了一些乾糧,便立刻動身,繼續往南走。
王朔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策馬南歸的這個黃昏,薩耶路領都的議事廳裡,氣氛凝重無比。
三殿下捏著伊萊亞斯送回來的那張卷軸,臉色鐵青。
他逐字逐句地看完一遍,那個熟悉的名字,像一根尖銳的刺,死死紮在字裡行間,王朔,又是他,這個攪屎棍,攪得他東線防線一敗塗地。
“我早該派人徹底清除這個傢伙!”
他猛地將卷軸拍在光滑的紅木長桌上,啪的一聲脆響,不大,卻讓整間議事廳瞬間陷入死寂,眾人的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東線敗了。”他的聲音十分平靜,可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出來,那平靜之下,藏著足以焚燬一切的怒火,“月東丟了,烈陽軍團支援的精銳以及附近的部隊,全部潰敗,熔爐堡久攻不下,反倒被人抄了後路,伊萊亞斯現在帶人退守撒屯堡,像條困獸。”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貴族,“而這一切,只因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男爵。”
議事廳裡鴉雀無聲,長桌兩側,那些身著深色禮服、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貴族們,個個垂著頭,有人盯著自己面前早已涼透的茶杯,有人假裝研究桌面的木紋,沒有一個人敢抬頭,誰都清楚,此刻觸怒這位殿下,無疑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