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曼帶著王朔穿過領都的主街,向伯爵府走去。
街道比昨日更熱鬧,但王朔注意到,越靠近伯爵府,行人越少,店鋪也越規整,等到了伯爵府所在的廣場前,四周已經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經過的巡邏衛兵。
廣場中央立著一座石雕,是個持劍的騎士,劍尖指地,面容肅穆,雕像基座上刻滿了名字,大約是歷次戰爭中的優秀陣亡者。
伯爵府的大門敞開著。
今天門口站著的衛兵比昨天多了一倍,甲冑也更精良,清一色的雙手劍,他們看見凱爾曼,微微點頭,放行。
穿過門廳,走過那條長廊,再次來到那扇高大的門前。
門開著。
裡面傳來說話聲,不多,偶爾幾句,很快又安靜下去。
凱爾曼停下腳步,側過身。
“王領主,請。”
王朔邁步走進去。
大廳還是那個大廳,但今天的感覺完全不同。
長桌周圍坐著的人,比上次的會議少的多,但看起來分量卻重得多。
最上首,奧爾德斯伯爵端坐正中。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禮服,領口和袖口繡著金色的紋路,肩上披著一件銀灰色的披風,那張威嚴的臉上沒有表情,此刻正看著門口。
他旁邊坐著盧卡斯。
盧卡斯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禮服,沒有多餘裝飾,只有領口彆著一枚銀色的太陽徽章,他看見王朔,微微頷首。
伯爵右手邊,坐著一箇中年人。
三十多歲,穿著一件深藍色長袍,袍子邊角繡著繁複的銀色紋路,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鬚,手裡握著一柄鑲嵌寶石的短杖。
凱爾曼在旁邊低聲為王朔介紹道。
“卡米爾爵士,帝都來的特使。”
王朔見過對方,上次的會議上。
卡米爾爵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伯爵左手邊,坐著兩個人。
第一個是個光頭,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袍子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胸口彆著一枚小小的勳章,勳章上刻著一杆天平。
凱爾曼的聲音更低了些。
“奧利弗法官,現在主管領都律法事務。”
奧利弗正好看過來,見到王朔,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轉頭和身旁的男子低聲交談。
第二個是個中年人,四十出頭,穿著一件灰色的軍服,肩上佩著肩章,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凱爾曼說。
“萊昂納德騎士,執掌北境守望者騎士團和領都南部軍事守備部隊。”
萊昂納德騎士看了王朔一眼,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再往下,是兩個穿著華貴長袍的中年人。
一個胖些,穿金邊紫袍,手指上戴著三枚寶石戒指,正在低聲和旁邊的人說話,另一個瘦些,穿深綠長袍,袍子上繡著複雜的族徽。
凱爾曼說。
“胖的那個是馬歇爾男爵,主管領都財務,瘦的那個是弗格森子爵,擁有曼頓領都南部最大的邦城領地。”
馬歇爾男爵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了王朔一眼,笑眯眯地點了點頭,弗格森伯爵沒有動,只是目光掃過來,又移開。
長桌再往下,是一個穿白袍的老人。
白袍很素淨,沒有任何裝飾,只有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太陽徽章,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很深,但那雙眼睛卻很溫和。
凱爾曼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敬意。
“阿爾弗雷德主教,光明教會曼頓教區的會長。”
阿爾弗雷德主教看著王朔,微微笑了笑,沒有說話。
凱爾曼帶著王朔繼續往裡走。
長桌靠下的位置,還坐著三個人。
第一個是個女人。
白鈺。
她看見王朔,嘴角微微動了動,抬起手,朝他輕輕揮了揮。
凱爾曼在旁邊低聲說。
“白鈺領主,你應該知道。”
王朔點了點頭。
第二個是個中年男人,膀大腰圓,穿著一件深褐色的皮甲,皮甲上鑲著銅釘,他坐在那裡,雙手抱胸,打量著王朔。
“薩列給領主,南方最大的幾個領主之一。”
王朔想起來,上次的會議上見過,被眾人抨擊的那傢伙,沒想到對方居然能來到這個會議,說明領地發展的不錯。
就在王朔打量眾人的時候,一個聲音響起來。
“王領主!”
奧利弗法官站了起來,他繞過桌子,走到王朔面前,伸出雙手,握住他的手。
“上次一別,有日子沒見了。”奧利弗法官笑著說,“聽說你那邊幹得不錯,收了不少流民,還建了新城牆?”
王朔點頭。
“託您的福。”
奧利弗法官搖了搖頭。
“不是託我的福,是你自己幹出來的。”他拍了拍王朔的肩膀,“來,我帶你介紹一下在座的諸位,跟諸位熟絡熟絡。”
一旁的白鈺和薩列給二人齊齊一愣,沒有想到王朔居然在場內還有熟人,看起來地位不低。
他拉著王朔,走到最上首。
“這位是奧爾德斯伯爵,你應該見過。”
王朔微微欠身。
奧爾德斯伯爵點了點頭。
“王騎士,坐。”
“謝伯爵大人!”王朔點了點頭,表示謝意。
奧利弗法官又拉著王朔,走到卡米爾爵士面前。
“這位是卡米爾爵士,帝都來的特使,這幾次的的事,他都是見證人。”
卡米爾爵士微微欠身,看在奧利弗的面子上,態度還是十分客氣。
“王騎士,久仰。”
王朔還禮。
奧利弗法官又帶著他,走到萊昂納德騎士面前。
“這位是萊昂納德騎士,以後你要是來領都,有事可以找他,他比凱爾曼還要無趣!”
萊昂納德騎士起身,朝著王朔微微點頭示意。
然後是馬歇爾男爵和弗格森子爵,馬歇爾男爵很熱情,握著王朔的手說了幾句客套話,弗格森伯爵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阿爾弗雷德主教面前,奧利弗法官停了下來。
他的聲音輕了些。
“這位是阿爾弗雷德主教,光明教會曼頓教區的會長,咱們領都的教堂,就是他主持的。”
阿爾弗雷德主教看著王朔,溫和地笑了笑。
“王領主,聽說你的領地裡也建了一座光明教堂?”
王朔愣了一下。
“您知道?”
阿爾弗雷德主教點了點頭。
“凱爾曼回來後,跟我提及此事,我很高興!孩子!”
王朔露出一抹笑意。
阿爾弗雷德主教沒有再問,只是說。
“有空來教堂坐坐。”
最後,奧利弗法官帶著他走到長桌靠下的位置。
白鈺已經站起來了,旁邊的薩列給也連忙站了起來,朝王朔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奧利弗法官帶著王朔回到座位,他的位置在長桌靠下,挨著白鈺。
王朔坐下。
最上首,奧爾德斯伯爵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人都到齊了。”
他掃了一眼長桌周圍的人。
“今天叫諸位來,是為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
“那些叛亂的貴族,都清理完了。”
大廳裡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
奧爾德斯伯爵繼續說。
“怎麼清理的,你們都知道,誰幹的,你們有些人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但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但清理完不是結束。”奧爾德斯伯爵的聲音沉下來,“他們留下的地盤,空出來的位置,這些都會有人頂上,至於是何人,這就無需你們操心了。”
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