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夕陽將整片領地染成金紅。
王朔站在永冬神塔的塔頂平臺上,俯瞰著下方,烈風從北方盤旋而下,落在塔頂邊緣,發出一聲低鳴。
王朔抬手,撫過它頸側的翎羽。
“還有一個時辰。”
烈風低鳴一聲,金紅色的鷹眸望向東方。
東面·紫金礦脈。
索力蹲在營地邊緣,手裡攥著一塊乾肉,咬一口,嚼半天,眼睛始終盯著不遠處。
影牙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
“周圍有動靜。”他的聲音很輕,“不止一波。”
索力嚼肉的動作頓了頓。
“幾波?”
“至少兩波。”影牙說,“一波從南邊來,二十多人,裝備一般,一波從東邊來,十幾人,但騎著地蜥,速度快。”
索力咧嘴笑了。
“兩波?不夠俺塞牙縫的。”
他把剩下的乾肉塞進嘴裡,站起身,扛起烈陽戰錘。
“告訴烏瑟和蘭斯洛特,讓他們別搶完,給俺留幾個。”
影牙沒有說話,身形已消失在暮色中。
東側·青灰色礦脈。
盧瓦爾等人站在礦洞口,冰盾已經立起,希瑞娜爾從高處滑下,落在他身邊。
“南邊有動靜。”她說,“三十人左右,沒有騎兵,但帶著工程器械,好像是簡易弩車。”
盧瓦爾眉頭微皺。
“弩車?”
“兩架。”希瑞娜爾說,“射程夠得著礦洞口。”
盧瓦爾沉默片刻,轉身看向礦洞深。
阿拉努斯嘶嘶的開口道,“弩車交給我們來處理。”
希瑞娜爾點頭,重新攀上高處。
北山·青灰色礦脈。
拜倫站在盾陣最前方,目光掃過暮色籠罩的山坡。
加爾文從空中落下,鐵羽在他身後盤旋。
“東側山坡有火光。”他說,“至少四十人,正在紮營,看旗號,不是一家的。”
拜倫點頭。
“法師團準備好了嗎?”
裡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法陣已經佈置完畢,只要他們進入射程,三息之內,火雨就能覆蓋整片山坡。”
麗斯站在他旁邊,咧嘴一笑:“這幫人要是敢來,今晚讓他們見識見識甚麼叫火法。”
加爾文抬頭看向天空,霜翼正在高處盤旋,銀灰色的身影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艾莉薇婭盯著那邊,有動靜她會第一時間示警。”
拜倫點了點頭。
“等。”
另一處,戈爾薩蹲在水窪邊緣,手裡攥著一柄三叉戟。他的魚人戰士們散落在周圍的水流中,只露出頭頂的背鰭和一雙雙幽綠的眼睛。
“祭司。”他開口。
一名年邁的魚人從水中浮起,身上掛滿了骨片和貝殼串成的飾品。
“水源已經布好。”魚人祭司的聲音沙啞,“只要踏上這片地,就會被水流困住。”
戈爾薩咧開嘴,露出一口細密的尖牙。
“讓它們來。”
夜色降臨。
月亮被雲層遮住,群山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礦脈所在的位置,隱隱透出淡淡的微光,那是系統重新整理的前兆。
八點整。
嗡——
一道無形的波動掠過整片山脈。
礦脈重新整理了。
東面·紫金礦脈。
影牙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南邊那波動了,二十三人,步兵,正在摸上來。”
索力站起身,烈陽戰錘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金紅色光芒。
“東邊那波呢?”
“還在觀望。”影牙說,“騎著地蜥,速度很快,應該是想等南邊先動手,然後撿便宜。”
索力咧嘴笑了。
“那俺就先收拾南邊,再回頭收拾那幫騎蜥蜴的。”
他提起戰錘,向黑暗中走去。
身後,突擊隊員們悄無聲息地跟上。
南邊的隊伍摸得很快。
為首的是個瘦高個,手裡提著一柄長劍,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處隱隱發光的礦洞口,他身後跟著二十多人,有拿刀的,有拿斧的,還有一個揹著弓箭,縮在隊伍後面。
“快!”瘦高個壓低聲音,“搶到礦就算贏!那姓王的領主肯定分兵了,咱們趁亂!”
話音未落。
一道金紅色的光芒從側面橫掃而來。
烈陽戰錘砸在他身後的人群中,炸開一團灼熱的火焰。
索力從黑暗中踏出,錘頭滴著血。
“趁亂?”他咧嘴笑道,“俺讓你們亂。”
突擊隊員們從四面八方湧出,重斧劈下,戰錘掄起,慘叫聲在夜空中炸開,持續了不到二十息,便歸於沉寂。
索力甩了甩錘上的血。
“太弱了。”
他轉身,向東邊望去。
那裡,十幾騎地蜥正在黑暗中疾馳而來。
東邊那波領主原本打算得很好。
等南邊那波跟守礦的隊伍打起來,他再帶著地蜥騎兵從側面衝進去,萬一打不過就跑,地蜥速度快,在這片山區沒人追得上。
但他沒想到,南邊那波連二十息都沒撐住。
“撤!”他大喊。
地蜥騎兵們慌忙調頭。
但已經晚了。
狼騎兵從兩側的山坡上俯衝而下,烏瑟俯身在狼背上,長刀橫舉,一刀斬落跑在最前面的地蜥騎士。
蘭斯洛特的騎兵隊從後方堵住了退路。
地蜥騎兵們被困在中間。
東側·青灰色礦脈。
三十人的隊伍推著兩架弩車,正在緩緩靠近礦洞口。
為首的是個光頭壯漢,手裡攥著一柄雙手戰斧,眼睛盯著礦洞口那幾面泛著寒氣的冰盾。
“弩車架起來!”他喊,“先把那幾面盾轟開!”
弩手們開始調整角度。
就在這時。
那些弩車的地面突然高高隆起,將弩車全部掀翻,體型猙獰的穴居惡魔從地下衝出,開始進行攻擊。
“甚麼人!”光頭壯漢抬頭。
高處,希瑞娜爾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閃而過,第二支箭已經離弦。
“衝!”光頭壯漢怒吼。
三十人向礦洞口衝去。
然後他們撞上了一堵冰牆。
盧瓦爾站在冰牆後方,盾牌砸在地上,冰藍色的寒氣順著盾面蔓延,在礦洞口立起一道三丈寬、一丈高的冰壁。
光頭壯漢一頭撞在冰牆上,撞得眼冒金星。
北山·青灰色礦脈。
四十人的隊伍分成三波,從三個方向同時摸向礦洞口。
為首的是個穿黑袍的法師,手裡攥著一根骨製法杖,眼睛盯著礦洞口那排重盾。
“火球術準備。”他低聲說,“先轟開盾陣,然後步兵衝進去。”
他身後的法師們開始吟唱。
但他們的法術還沒出手,天空中忽然落下一道雷光。
艾克斯的法杖頓在地上,杖首的雷紋晶核亮起刺目的光芒,那道雷光精準地劈在黑袍法師的頭頂,將他整個人炸成一團焦炭。
“雷法?”有人驚呼。
回答他的是從天而降的火雨。
裡克站在礦洞口的盾陣後方,雙手高舉,火焰如雨點般砸向山坡。那三波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火海吞沒。
加爾文從空中落下,鐵羽在他身後盤旋。
“西邊還有一波。”他說,“十幾個人,縮在石頭後面,沒敢動。”
艾拉點了點頭。
“讓艾莉薇婭盯著,敢動就收拾。”
魚人那邊,那些領主的部隊選擇從峽谷側面繞過來,想避開魚人的水域,但戈爾薩早就在那片乾地上埋下了祭司的陷阱。
當他們踏進礦脈周圍五十丈時,地面忽然裂開,數十道水柱沖天而起。
魚人戰士們從水柱中躍出,三叉戟刺穿了一個又一個胸膛。
領頭的玩家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隊伍在十息之內全軍覆沒。
他轉身想跑。
但腳下忽然一軟,不知何時,他已經站在一片淺水中,而那片水正在迅速結冰。
戈爾薩從冰面上滑行而來,三叉戟抵住他的喉嚨。
“你……”那玩家艱難地開口,“你不是王朔的人……”
戈爾薩咧開嘴,露出一口尖牙。
“魚人。”他說,“戈爾薩。”
三叉戟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