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烏瑟和蘭斯洛特眾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悲吼,眼睜睜看著王朔在他們面前化為冰雕。
那三名刺客掙脫了體表的冰霜,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座冰雕,似乎也沒料到王朔會被凍成冰雕,其中一人試圖上前檢查,但冰雕散發著刺骨的寒意,連他們都感到刺痛。
“目標已失去生命反應,被自身秘法反噬冰封。”一名刺客快速用密語交流,“任務完成,撤退!”
三人不再猶豫,身形再次融入周圍的環境,消失不見。
“殺!為王朔領主報仇!”黑薩林此刻終於擺脫了敵人,雙目赤紅,狀若瘋狂地衝向那些赫利俄斯士兵。
他的表現感染了殘存的伏擊部隊,悲憤化為力量,竟然暫時壓制住了赫利俄斯軍。
赫利俄斯指揮官怒罵一聲:“這傢伙,真殺啊!撤退撤退!”
赫利俄斯軍如同潮水般退入山道。
黑薩林也沒有帶人繼續追擊,戰場上,只剩下一片狼藉,以及那座孤零零矗立在血腥之中的藍色冰雕。
烏瑟和蘭斯洛特跳下坐騎後,快速撲到冰雕前,觸手冰涼刺骨,感受不到任何生機。
烏瑟瘋狂地刨著冰層,卻只能在堅冰上留下幾道白痕,蘭斯洛特跪倒在地,虎目含淚,拳頭握得咯吱作響。
“王朔!!!”白鈺從高處滑下,看著冰雕,有些失神,不由得喃喃道。
黑薩林喘著粗氣走過來,身上帶著幾處新傷,他看著冰雕,聲音沙啞道:“……是我的疏忽……竟讓如此可怕的刺客潛入戰場……我……我對不起王朔領主的信任……對不起霍拉格指揮官的囑託……”
“……帶上王朔領主大人的……遺骸,撤回魯登堡。”黑薩林聲音有些嘶啞地命令道。
烏瑟和蘭斯洛特整頓剩餘的部隊後,在無盡的悲傷中,抬著那座沉重的冰雕,以及受傷的同伴,隨著大部隊向著魯登堡方向蹣跚而行。
而就在距離戰場約一里外的一處背風山坡的巖縫深處,一層與岩石幾乎完全一致的偽裝緩緩褪去,露出裡面一個僅容一人藏身的淺坑。
“真痛啊!”
坑內,王朔的本體正靜靜蜷縮著,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風中殘燭。
他身上的傷口與冰雕上的一模一樣,但此刻正在某種柔和的淡綠色能量包裹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修復著。
他胸口上的那枚永凍護符光芒也變得黯淡。
當霍拉格和斯奎恩等人看到那尊散發著寒氣的冰雕,聽完黑薩林的彙報,整個指揮所陷入了死寂。
霍拉格虎目含淚,重重一拳砸在牆上,斯奎恩癱坐在椅子上,喃喃道:“……王朔老弟他……”
“是我指揮不當,害了王朔領主!”黑薩林再次請罪,單膝跪地,“請指揮官責罰!”
霍拉格長嘆一聲,扶起黑薩林:“戰場之上,誰又能算無遺策?刺客……防不勝防!此事……非你之過,如今強敵未退,還需你振作,協助守城!”
王朔的戰死讓黑鴉領部隊和協防軍殘部群龍無首,士氣低迷,而黑薩林在此戰中展現出的擔當、勇武,加之他本身不俗的實力和相對完整的部隊,使他迅速成為了外營聯軍中新的核心人物。
霍拉格在悲痛之餘,也需要有人來穩住協防軍的局面,黑薩林自然成了最合適的人選。
深夜,蘭斯洛特忍著巨大的悲痛,透過通訊水晶,向黑鴉領詳細傳達了王朔力戰三名刺客,最終化為冰雕隕落的噩耗。
領地那邊,希瑞娜爾、伊森等人聽聞,如遭晴天霹靂。
黑薩林在取得了霍拉格更深的信任和更大的權柄後,目光偶爾會掠過北方,掠過那尊冰雕所在的方向,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異色。
清除最大障礙的計劃已經完成,下一步,就是鞏固權力,等待時機……或許,南邊那片失去了主人的領地,遲早也會納入掌中,只是,那冰雕……總讓他隱隱覺得,事情或許並沒有那麼簡單結束。
而某處山洞內的黑衣人也很快收到了密報:“殿下,黑薩林設定的目標王朔已清除,化為冰雕,確認無生命跡象,黑薩林成功獲取信任,掌控部分聯軍權柄。”
山洞內,黑袍下的身影滿意頷首:“很好,冰雕?倒是省了驗屍的麻煩,我們答應黑薩林的事情已經做到,剩下就看他的了,讓黑薩林繼續潛伏,積蓄力量,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
魯登堡的寒風吹不散瀰漫在黑鴉領營地上空的沉重悲雲。
王朔化成的冰雕被暫時安置在營地一角,覆上了黑鴉領的旗幟,如同一座冰冷的墓碑,烏瑟麾下的狼騎兵整日籠罩在低沉的嗚咽中,蘭斯洛特則沉默得可怕,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復仇火焰。
黑薩林臨危受命,在霍拉格的授權下,更加積極地整編殘存的協防軍,安撫人心,部署防務。
然而,千里之外的黑鴉領,氣氛卻截然不同。
領主府議事廳內,門窗緊閉,燈火通明,卻驅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希瑞娜爾坐在主位,面色蒼白,但眼眸中卻燃燒著一種異常冰冷的火焰。
下方,伊森、維克、拜倫、波旁、卡蘭、格雷拉、裡克法師,所有領地核心成員齊聚,人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悲痛、憤怒。
蘭斯洛特透過通訊水晶傳來的詳細戰報,早已被眾人反覆研讀,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在每個人心上。
“諸位,”希瑞娜爾的聲音打破了死寂,雖然有些沙啞,“領主大人……遭遇不測,是領地前所未有的危機,悲痛無用,憤怒需轉化為力量,現在,我們需要理清幾件事。”
她目光掃過眾人:“第一,領主大人臨行前,可曾有過特殊交代?尤其是關於……他自身安危的?”
眾人沉默。
伊森首先開口:“我曾詢問過烏瑟,大人出發後,並言明若他有不測,立刻退回魯登堡。”
裡克皺著眉頭,開口道:“如此說來,大人……似乎對自己的安危,並非全無準備……”
希瑞娜爾眼神微凝:“繼續說。”
“如果根據蘭斯洛特傳回的描述推斷,”裡克緩緩道,“大人是被刺客擊中要害後,身體驟然化為冰雕,而且對方沒有魔法師的存在,那麼這更像是一種……保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