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聽了李桂蘭的話,一下子放心了,供銷社有這麼一尊大神庇護著,一般沒人敢過去撒野,對於李桂蘭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那你們供銷社的同志可就幸福了,不用理會那些糟心事。”
“那當然了。”
兩口子一邊聊天一邊做飯,很快晚飯就做好了,喊來兩個孩子幫忙把飯菜端到了客廳。
一家四口坐在飯桌旁吃著飯,易梁浩碰了碰姐姐的胳膊,
“姐,你跟我說說唄,今天去學校到底有甚麼事?我都問了你一下午了,你也不告訴我。”
易聽晚看了看弟弟,她其實早就想說了,只是下午回來的時候,李桂蘭沒有問她就忙著去做飯了,她又不想跟弟弟這個小屁孩說。
等到易中海回來的時候,怕被李桂蘭罵才沒有拉著易中海說學校裡的事,因為李桂蘭喊她姐弟倆好幾次,讓他們去廚房幫忙,姐弟倆都不想幹活,在屋裡拖拖拉拉的磨蹭著,易中海回來了,易聽晚就趕緊把易中海推到廚房去幫忙了。
姐弟倆在客廳裡等著吃飯的時候,易梁浩纏著易聽晚,讓她講講學校裡的事,易聽晚覺得等會肯定要跟爸媽說,想等一家人坐在一起的時候說,就一直沒跟弟弟說。
現在弟弟又問起來了,易聽晚這才開口,
“今天去學校,老師帶著我們聽廣播學習五一六通知了,要求我們每個人都要背誦‘老三篇’,說目的是改造我們的世界觀,用我們學校教導主任的話來說就是叫“靈魂深處鬧革命”。
讓我們‘鬥私批修’,要鬥掉每人頭腦裡的‘私字一閃念’,比如說我今天掃地時覺得累,想休息一下,這就是為自己著想的私心,就要把它暴露出來,加以批判和清除,這叫‘鬥私’,另外,還得大膽揭發別人的言行,毫不留情,大義滅親。
“批修”就是批判修正主義,比如北方老大哥不想革命子,想改良,這就是對馬克思主義的修正,就叫修正主義,好逸惡勞也是修正主義。
說要讓我們養成‘早請示,晚彙報’的習慣。
早上起床後,晚上臨睡前,到領袖像前去向領袖“請示”和“彙報”,再加上“批評和自我批評”。比如這樣“彙報”:我今天路過一輛大糞車時捂了一下鼻子,這是非常錯誤的,這是一種看不起勞動的思想,是剝削階級的流毒。”
易聽晚滔滔不絕的說著,易梁浩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慢慢的從興奮變成了失望,最後臉都拉下來了,他還以為姐姐回到學校有甚麼好玩的呢。
聽姐姐這話的意思是,去了學校在教室裡坐了一天啊!哪有甚麼意思,還不如像他現在這樣待在家裡呢。
“就這?”
“當然不是了。”易聽晚回了一句,“等學習結束了,老師說我們學校也要像附中那樣成立紅小兵組織,讓我們報名。”
“紅小兵?”易梁浩一聽這個來了勁了,因為前幾天他偷跑出去玩的時候遇到過紅小兵,那些紅小兵身著綠色軍裝,戴著紅袖章,排著隊在街上走,可拉風了。
“那姐姐你報名了嗎?”
“我?”易聽晚搖了搖頭,“我沒報名。”
“啊!昨天晚上我在屋裡聽到你和爸媽在院子裡說的話了,你不是想加入紅小兵的嗎?”易梁浩一聽姐姐沒報名,覺得她是在騙自己。
“你以為我不想報名啊!”易聽晚看弟弟不相信自己,苦惱的解釋著,“想要報名必須的是共青團員,我現在又不是團員,就算是報名,人家也不會收我。”
“啊!還得是團員才能加入啊?”易梁浩吃驚的問道。
“那當然了,你以為是誰想加入就加入的。”易聽晚挺著胸膛說道,不知道的看她那樣子還以為她現在就是紅小兵一樣。
“那我不是沒機會了。”易梁浩苦著臉,他現在才小學六年級,連先鋒隊員都不是,團員就更不用說了,那是初中的學生才能有資格加入的。
“你想啥好事呢,我現在都不是團員,你個小屁孩連少年先鋒隊員都不是還想著加入紅小兵。”易聽晚不屑的看了看弟弟,開口嘲笑道。
“切,不加就不加,讓我加入我還不加入呢,”易梁浩嘟囔著,“不就是紅小兵麼,誰稀罕。”
“我看你就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易聽晚怎麼可能不知道弟弟是怎麼想的。
聽到閨女沒能報名加入紅小兵,易中海松了一口氣,他本來就不想閨女加入進去,昨晚是閨女自己想加入,易中海才同意的,現在閨女沒資格加入了,也就不用每天擔心了。
“沒事沒事,閨女,加入不了咱就不加入了,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以後有機會?那還真不一定,因為這個易中海真知道,紅小兵就是這兩年鬧得厲害,等到六八年左右,紅小兵就會煙消雲散。
那時候的口號是“農村是一個廣 闊的天地,在那裡是可以大有作為的”,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
紅小兵可都是初高中的學生,正是上山下鄉的主力,兩年後強制下鄉,人都離開城市了,可不就煙消雲散了,也可都是以後的“老三屆”。
“我也不是非得要加入紅小兵。”易聽晚有些失落的說道,“主要是我聽說,領袖會接見紅小兵,我主要是想見見領袖。”
“能見領袖?是真的嗎,姐姐?”易梁浩兩眼放光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是聽人說的。”易聽晚搖了搖頭,不確定的說道。
易中海可是知道領袖在未來幾個月確實接見過來自全國各地的紅小兵,但是現在不能給兩個孩子這種念想,要不然兩個孩子還不得想方設法加入紅小兵。
“別聽人胡說八道,領袖每天忙著國家大事,怎麼可能會接見紅小兵,再說了,紅小兵又不是隻有一個人,在哪裡見?這不是給領袖添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