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師傅，你跟你們小組的人說一聲，囑咐好他們這段時間好好幹活，沒事別瞎湊堆，說一些有的沒的，還有在廠裡遇見了甚麼人，也別往前湊。”
易中海往郭主任身邊又湊了湊，
“郭主任，您說的甚麼人是指？”
郭主任往車間裡看了一眼，
“其實我不說，大家以後也知道，但是，我怕咱們車間的同志現在不知道往跟前湊給自己惹禍，楊廠長，不，現在不能喊楊廠長了，喊老楊，老楊下放了，下放到後勤衛生組打掃廠裡的衛生了。
你囑咐好同志們，沒事別往他身邊湊，還有，雖然老楊職務變了，但是好歹也是以前的領導，別讓人到他面前說三道四的。
老張，老黃那邊我也都說了，你跟你們小組的人說一聲就行了，別大張旗鼓的。”
“好的，我知道了。”易中海點了點頭。
“行了，易師傅，你去忙吧。”
郭主任擺了擺下巴，揹著手回了車間辦公室。
易中海回到工位上，陳志強湊了過來，“師父，剛才郭主任找您有甚麼事嗎？”
“回去幹活，瞎打聽甚麼。”易中海看了一眼陳志強，上班的時候都跟他說了，沒事少說話，多幹活，這才剛說了多久，怎麼就沒有一點記性。
“哎，哎，好的師父。”被易中海罵了一句，陳志強訕笑著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看到陳志強被師父罵了，易中海那些本來還蠢蠢欲動的徒弟們，還有眼巴巴看著的徒孫們都老老實實的低下頭，裝作認真幹活的樣子。
小組內其他的工人一看這情況就知道易師傅今天這是心情不好啊，誰還敢上前找捱罵啊。
易中海沒管這些人，現在是上班時間，本來廠裡這段時間領導層動盪不怎麼管車間裡的秩序，可現在不一樣了啊，革委會成立了，糾察隊也有了，說不定那些人甚麼時候就會到車間裡巡視。
要是剛才易中海跟陳志強說話了，說不定小組內的其他工人就會圍上來，到時候要是讓糾察隊或者革委會的人看見了，少說也得是通報批評。
現在正是革委會立威的時候，易中海可不想往槍口上撞。
一上午，整個車間的工人都老老實實的幹活，不光是郭主任頻頻到車間裡巡視，還有戴著紅袖標的人也在車間裡轉過好幾次。
車間裡八級工的易師傅，還有七級工的幾個老師傅都在工位上老老實實的幹活，連休息都沒有休息，工人們也不是傻的，他們也感覺出來了今天跟以前不一樣了，誰都不敢出風頭、亂竄。
他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可跟著郭主任，跟著高階工走，肯定出不了問題，現在老老實實的，等弄明白事情了再說別的。
中午吃完飯，易中海跟幾個徒弟在車間門口坐著抽菸，徒孫們都被趕到了車間裡面休息，易中海把上午郭主任說的事情小聲的跟徒弟們說了一遍，囑咐他們等會抽完煙進車間跟小組的人說一聲。
“師父，楊廠長真的被下放去打掃衛生了？”陳志強低聲問道。
“郭主任跟我說的這還能有假？再說了，下班的時候往廠門口走就能看見，到時候你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易中海瞥了一眼陳志強，
“你可給我記好了，遠遠的看就行了，別近前去跟楊廠長打招呼，對了，也別稱呼楊廠長了，要是讓委員會的人聽見了，可沒有好果子吃。”
王寶柱悶著頭小聲說著，“不是，師父，領導是怎麼想的，楊廠長那人挺好的，怎麼就讓人去打掃衛生了，這不是欺負人嘛。”
“你給我住口！”易中海小聲的呵斥著王寶柱，“我早上怎麼說的，剛才怎麼說的都沒聽見，你耳朵不管用可以直接戳聾了，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不知道嗎？要是不知道就閉嘴。”
看到師父生氣了，王寶柱低著頭不說話了。
楊廠長好不好？可能大部分工人覺得挺好的，可那是對工人來說的，至於管理層覺得好不好就不知道了，反正易中海無所謂，誰當領導自己都得幹活。
但是相比楊廠長這種畫餅高手，他還是更喜歡李懷德，至少你幹活了，他會真金白銀的回饋你。
就像那年他們高階工完成廠裡的秘密任務的時候，楊廠長最後給的獎勵是啥？放假休息三天，其他的物質獎勵可一點沒見到。
易中海那時候給李桂蘭找工作的時候，為甚麼不去找楊廠長？就是因為他有顧慮，當時正好是困難時期，肉可是稀缺物資，他怕找楊廠長，會被楊廠長以大道理給白嫖了。
找李懷德的時候，其實易中海也有這種擔心的，所以才先透過食堂主任送的魚，從食堂主任那邊打聽清楚了，最後才跟李懷德交易的。
李懷德真正給辦事了，才有了後面另外五頭豬的交易。
現在李懷德成了革委會的主任，管理這軋鋼廠，透過上輩子看電視劇，易中海覺得這人除了貪財好色，很少迫害人，就算他的死對頭楊廠長也只是下放去掃地。
所以這對於易中海來說誰是領導沒啥兩樣的，反正都要幹活，換了李懷德上位，說不定福利還好一點。
抽完煙，把徒弟們都趕回了車間，通知其他人的事，易中海就不管了，至於小組裡的工人聽不聽，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下午下班之後，易中海也沒有多待，收拾完東西就準備回家，陳志強和王寶柱趕緊跟了上來。
“師父，您看，還真是楊廠長。”快到廠子大門口的時候，陳志強拉了拉易中海的衣服小聲的說道。
易中海轉頭看向陳志強示意的方向，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褲子，短袖工服，腳上黃膠鞋的高大身影，拿著掃帚一下一下的掃著地。
“看甚麼看，趕緊回家。”易中海轉頭往廠門外走去，王寶柱拉著陳志強趕緊跟上了易中海。
回到家，還沒進屋，就看見易聽晚衝著自己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