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李桂蘭看著兩個孩子洗漱完,讓他們回自己的房間睡覺。
從前年開始,易聽晚七歲的時候,易中海兩口子就讓兩個孩子單獨睡覺了,易聽晚去了西廂房,易梁浩去了書房。
中午午休易聽晚是在學校的課桌上,易梁浩待在家裡,午休會跑到易中海他們臥室裡睡覺,主要是炕比他房間的床要大,他在炕上想怎麼睡就怎麼睡。
等兩個孩子都回自己房間睡覺了,易中海兩口子才洗漱進了臥室。
躺在炕上,炕蓆上鋪著床單,但還是感覺比較熱,七月天,本來就熱的要死,晚上睡覺都能渾身是汗,易中海都想直接睡在炕蓆上。
李桂蘭躺下之後,手裡的蒲扇輕輕的扇著,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受的了這個熱的,
“老易,你怎麼想的,為啥非讓晚晚去上二年級?”
到現在她也沒想明白易中海這是要幹啥,閨女秋天回去上二年級,這不是白費了兩年的學費嗎?
“沒啥,我是擔心閨女太小了,你說她現在才9歲就上四年級了,等上完初中才多大?十三歲,再加上高中兩年十五歲,按照你閨女現在的學習成績能考上大學嗎?如果考不上大學,十五歲下學了,能幹啥?
工作肯定是不行的,哪家單位會用沒有成年的工人,再說了,如果她初中畢業考上中專了,那時候才十三歲,你放心她一個人去中專讀書?”
李桂蘭從來沒想過這些,她只是覺得孩子上學了,讓她一直上,等到畢業了就給找工作,現在易中海這麼一說,才想起來閨女的年齡,嘴裡嘟囔著,
“早知道那時候就不聽你的,讓晚晚等兩年再上學。”
“我這不是也才想起來的麼,不過也不能這麼說,當時兩個孩子你看不過來,這才讓閨女去上學的,誰能想到兒子死活也要跟著上學呢。”
易中海給自己找藉口,當時他也是想當然了,後世都是六歲上一年級,他忘了這個年代的學制跟後世不一樣,這個時代初中兩年,高中兩年,一下子就比後世少了兩年的時間。
“不過現在也不晚,正好這三年的時間,學校裡也沒怎麼正經上課,晚晚那成績就不說了,她主要是性格有點馬虎,這次也算是給她一個教訓吧。”
李桂蘭聽完易中海的解釋,想了想,沒有再說甚麼,兩年的學費十塊錢,也不是不能接受,她現在想的是另外的事情,
“老易,困難現在是不是真的過去了?”
“過去了。”易中海隨口回答。
李桂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這三年他們家影響真的沒有多大,可外邊的影響真的很大,六零年她上班之前,一直是跟著張慧妍到街道辦接零活的。
五九年下半年,京城裡來了不少逃難的災民,救濟站裡都住滿了人,那時候她和張慧妍都被街道辦拉過去幫忙了。
那些災民穿的破破爛爛的,整個人瘦的皮包骨頭,可當時街道辦也沒有辦法弄到糧食,發給災民的都是麩皮、野菜做成的野菜糰子,高粱面都成了好東西。
就是這樣,街道辦最後也救濟不過來了,只能遣返這些災民,哪裡來的回哪裡去,不走的,直接聯絡當地主管部門來人接回去。
還有一些年輕的女同志死活不回去,她們從家裡出來逃荒無非就幾個原因,
一是,家裡確實過不下去了,想自己出來,把糧食留給家裡的人。
二是,家裡不當人待逼著嫁人,嫁的肯定不是甚麼好人家,估計嫁過去也活不下去的那種,要不然她們也不會不遠萬里跑到京城來。
李桂蘭也觀察過,逃荒的大部分是女性,她們的想法很簡單,只要能活下去就行,好多未婚、年輕的女同志來到救濟站問的最多的就是,街道辦能不能給他們介紹物件。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救濟站里人滿為患,街道辦又在遣返災民,如果能在京城嫁人,那就能留在京城,也就意味著能活下來。
這兩年,京城裡的單身漢確實少了很多,以前相親老大難的未婚男青年都去救濟站找媳婦。
“救濟站裡還有好多人,那這樣的話,今年是不是這些人就都能回老家了?”李桂蘭低聲問道。
“不一定,雖然災害過去了,可日子還是不好過,現在全國都在勒緊褲腰帶還貸款,國家徵收來的糧食、肉、蛋優先往北邊運,誰知道是個甚麼章程。”
這些事易中海真的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國家現在還在還貸款,未來幾年雖然沒有自然災害了,可供應緊缺還是一直存在的。
“沒有災害就好,沒有災害了,至少說明地裡能有收成了,就算再難能有這三年難?”李桂蘭覺得只要沒有了災害,日子緊一點,挺挺就過去了,總比前兩年強。
“對,挺挺就過去了。”易中海很認同,日子不就是這樣麼,沒有困難的時候總想著日子過得艱難,真正艱難的時候努力挺著,過去了之後就會發現,原來習以為常的日子也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困難。
“說起救濟站,”黑暗中李桂蘭笑了一下,“救濟站裡有不少漂亮的女同志,本來我那時候還想著,以前住的四合院裡傻柱不是沒有物件麼,我還想著跟街道辦說說讓他們介紹個女同志給傻柱的,沒想到人家傻柱結婚了。”
易中海沒想到還有這一出,李桂蘭也沒跟他提過,傻柱結婚的事易中海是知道的,當時傻柱還專門跑到車間裡給他發喜糖了。
說起來,易中海還挺感慨的,傻柱五九年的時候因為相親的事在他們車間門口大家幫著勸導過,沒想到過了一個多月,傻柱就結婚了。
物件就是秦淮茹的堂妹秦美茹,去年生了一個兒子,有了兒子之後,傻柱還在食堂顯擺過,那天給工人打菜手都不抖了。
說起傻柱,易中海想起了賈東旭,按照原劇裡的發展,六零年應該就是他下線的時候。
“老易,我跟你說,”李桂蘭湊到易中海的耳邊,神神秘秘說道,“我聽說傻柱的媳婦是鄉下的,我沒事的時候去四合院那邊打聽了一下,你知道傻柱的媳婦是甚麼人嗎?”
易中海差點沒笑出聲來,他當然知道傻柱的媳婦是誰了,那還是他提議傻柱找秦淮茹幫忙介紹物件的,也是他和徒弟們開導傻柱接受相親的,而且傻柱結婚的時候都給自己吃過喜糖,不過,李桂蘭這麼問了,自己當然要滿足她的八卦心理。
“你還專門跑去四合院打聽了啊,是甚麼人?”
“嘿嘿,”李桂蘭偷笑了一聲,想想那時候的自己也挺好笑的,竟然好奇到去打聽別人的媳婦是怎麼娶回來的。
“我就是好奇,前幾年去張姐家的時候不是經常碰到過蘭香麼,說起四合院那邊的事,她說傻柱相親相了好幾年,一直沒有娶上媳婦,這不是聽街道辦說傻柱結婚了,我才好奇是怎麼結婚的麼。
於是,我就跑去四合院那邊跟六根娘打聽了一下,嘿,你說巧了不是,六根娘剛跟賈張氏打聽了。”
李桂蘭說到這兒,話就停住了,身子往易中海這邊靠了靠,手中的蒲扇也停下了,放在了肚子上,另一隻手抹了一下額頭,
“老易,你說這天是不是也太熱了。”
易中海會意,立馬從她的手中拿過蒲扇,輕輕的扇了起來,李桂蘭含笑抿嘴,這才繼續說了起來,
“你猜猜是怎麼回事?”沒等易中海說話,她繼續說道,“你絕對想不到,傻柱的媳婦是誰給做的媒,我跟你說,傻柱的媳婦竟然是秦淮茹給介紹的,而且還是秦淮茹的堂妹。”
易中海心說,我早就知道了,還是我給傻柱的建議。
“我還專門在四合院看了看傻柱媳婦,長得真的很漂亮,怪不得傻柱願意娶她一個鄉下的姑娘。”
不是李桂蘭看不起鄉下的姑娘,而是正是困難時候,城裡的定量也不足,鄉下的姑娘又不能就算是嫁到城裡也不能轉戶口,沒有定量就意味著,他們兩口子只能靠傻柱一個人的定量過日子,也就是傻柱是軋鋼廠食堂的廚子,早飯和午飯能夠在食堂免費吃。
換成別的人,就算是有工作,讓他娶一個鄉下的姑娘,估計也得好好考慮考慮,畢竟漂亮不能當飯吃,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救濟站裡那麼多年輕漂亮的姑娘,又是街道辦裡給做媒,怎麼沒見有多少人娶呢,也就是後來街道辦承諾結婚之後會給那些姑娘安排零活,才有人願意娶。
“傻柱本來就是個看臉的,要不然他早就結婚了,說不定現在孩子都能上學了。”易中海一點都不覺得奇怪,自從秦淮茹嫁到了四合院之後,傻柱的相親標準就按照秦淮茹來了。
不是城裡沒有比秦淮茹漂亮的,而是那些條件比秦淮茹好的,誰會看上傻柱,城裡條件比傻柱好的男青年比比皆是,那個不比傻柱強。
條件比秦淮茹好的看不上傻柱,條件比秦淮茹差的傻柱看不上,這才讓傻柱蹉跎了那麼久,所以啊,有句話說的對,年少時若見了太驚豔的人,往後的日子便都成了將就,自身尚弱時,驚豔的相遇易成心頭的硃砂痣與白月光,令人念念不忘。?
“說起來,我在四合院裡還看到了賈東旭,哎,好好的一個小夥子,真是可惜了,造孽啊。”李桂蘭說到賈東旭,語氣裡滿滿的都是惋惜。
是的,賈東旭沒有死在生產事故當中,雖然沒有死,但是卻受了傷,而且傷的還是臉和手,這才是李桂蘭惋惜的原因,如果是傷到了身上,穿上衣服就看不見了,李桂蘭頂多也就是感嘆他運氣不好,可傷到了臉,留下了猙獰的疤痕。
原來好好的一個小夥子,長得又比較英俊,結果傷到了臉,留下了一條疤痕,使得賈東旭看上去兇狠了不少,讓以前認識賈東旭的人都覺得挺惋惜的。
還有手傷的也比較嚴重,他是鉗工,所有的技術都在手上,傷了手就意味著他的鉗工技術大打折扣。
易中海心裡也挺惋惜的,早前他就想過,賈東旭也是他看著長大的,人品也可以,想過幫助他避過死劫,沒想到最後還是傷到了,當然了,相比原劇中賈東旭死於生產事故,這個結果要好多了。
易中海當時為了讓賈東旭避過死劫可是做了不少的事情,這些還是要從六零年夏天說起。
六零年,北方的老大哥撕毀了所有援助協議,並且緊急撤走了來華的所有專家,一時間,國內的大型重工業陷入了慌亂之中。
要知道,當時,不,就算是到現在,國內的大型重工業使用的大多是北方老大哥那邊援助的或購買的機器,這些機器安裝、執行都是老大哥那邊的專家指導的,後續配套的維修也是有那邊的專家負責。
結果六零年,國內所有的北方專家都撤走了,好多大型機器的運轉都受到了影響,軋鋼廠也一樣。
原來軋鋼廠的機器大多是北方老大哥援助設計並製造的,一小部分是大鍊鋼的時候自行製造的簡易軋機,以前這些機器出現故障了,都是透過部裡請北方的專家來維修,去年夏天,這些專家撤回北方之後,廠裡也亂了一陣。
不僅是因為故障維修的問題,關鍵的是,專家從國內撤離時帶走了全部設計圖紙、計劃和有關資料,並停止供應國內建設急需的重要裝置,大量減少成套裝置及各種裝置中關鍵部件的供應。
後來,國家提出了“自力更生為主,爭取外援為輔”的方針,堅持自主研發,走獨立自主的發展道路,軋鋼廠也響應政策,提出培養自己的技術人才。
廠內各個生產車間動員工人獻計獻策,鼓勵大家提好的建議,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易中海跟車間的郭主任提出了規範操作,安全生產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