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子翻譯官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慘白如紙。他的手還在發抖，槍都握不穩了。
“長官，”他抬起頭，看著美軍軍官，聲音沙啞，“他們很快就會還擊的。周家軍的炮兵……非常準。”
美軍軍官不屑地哼了一聲：“炮兵？我們的炮兵比他們多十倍！怕甚麼？”
他的話音剛落——
天空中，響起了另一種聲音。
那聲音不是直升機的旋翼聲，而是一種更加低沉、更加沉重、更加讓人心悸的轟鳴。那是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是死神降臨前的號角，是周家軍炮兵陣地上數百門火炮同時怒吼的咆哮。
“那是甚麼？”一個美軍士兵抬起頭，望著天空，瞳孔猛地收縮。
天空中，無數個黑點正在急速墜落。它們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拖著長長的尾跡，如同流星，如同隕石，如同天罰。
“炮擊——！！！”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整個陣地都炸開了鍋。
“臥倒！臥倒！！！”
“進掩體！快！！！”
士兵們瘋狂地奔跑著，有人跳進戰壕，有人鑽進防炮洞，有人趴在地上雙手抱頭，有人沒頭沒腦地四處亂竄。軍官們嘶吼著，試圖維持秩序，但他們的聲音很快就被那越來越近的尖嘯聲淹沒。
轟——轟轟轟——！！！
第一發炮彈落在了美軍陣地的前沿，炸開一朵橘紅色的火雲。泥土、碎石、彈片四處飛濺，衝擊波將周圍十幾米內的一切都掀翻。幾個來不及臥倒計程車兵被彈片擊中，慘叫著倒在地上，鮮血噴湧。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第十發、第一百發——
炮彈如同不要錢一樣傾瀉下來，精準地落在美軍的炮兵陣地、指揮所、彈藥庫、兵營和集結地。每一發炮彈都彷彿長了眼睛，沒有一發打偏，沒有一發浪費。
美軍軍官趴在一個彈坑裡，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身體隨著每一次爆炸劇烈顫抖。他的臉上滿是泥土和血跡——不知是別人的還是他自己的。他的耳朵裡嗡嗡作響，甚麼都聽不見，只有那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在腦海中迴盪。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看見那些還在不斷墜落的炮彈，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這怎麼可能？
他們的炮兵陣地在後方十幾公里處，周家軍怎麼可能打得這麼準？他們的指揮所隱蔽在山谷裡，周家軍怎麼可能知道具體位置？他們的彈藥庫偽裝得和周圍的山體一模一樣，周家軍怎麼可能一發就打中？
他不知道的是，那架武直九，已經把他們的所有座標都傳回了周家軍的炮兵陣地。每一個炮兵陣地，每一個指揮所，每一個彈藥庫，每一處兵營，都被精確地標註在地圖上。周家軍的炮兵只需要按照座標射擊，就能做到彈無虛發。
這就是現代戰爭。
情報，比炮彈更重要。精度，比數量更致命。
炮火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
當最後一發炮彈落下，當最後一聲爆炸在空氣中消散，當硝煙緩緩散去——美軍和日軍的陣地，已經面目全非。
到處都是彈坑，到處都是廢墟，到處都是屍體。那些曾經整齊排列的火炮，被炸成了一堆堆廢鐵；那些曾經堅固的掩體，被炸成了一片片廢墟；那些曾經充滿信心計程車兵，有的倒在血泊中，有的蜷縮在彈坑裡瑟瑟發抖，有的抱著頭哭泣，有的呆呆地望著天空，彷彿還沒有從噩夢中醒來。
美軍軍官從彈坑裡爬出來，渾身是土，滿臉是血。他踉蹌著站起來，望著眼前這片煉獄般的景象，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他的炮兵陣地，沒了。他的指揮所，沒了。他的彈藥庫，也沒了。
他賴以自信的火力優勢，在周家軍精準的打擊下，化為烏有。
他的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上帝啊……”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絕望，“這仗……怎麼打？”
就在美國佬在陣地上絕望哀嚎的同時，遠在南京的周家軍司令部裡，氣氛卻是一片肅殺。
周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剛從鴨綠江前線送來的戰報。他的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精準炮擊，敵軍傷亡慘重，前沿陣地已基本摧毀，我軍無一傷亡。他面無表情地看完，將戰報輕輕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熱的，入口卻有一絲苦澀。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又一下，如同某種沉重的倒計時。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一片光斑，卻照不進那雙深邃如井的眼睛裡。
“還敢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那三個字裡，卻蘊含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意，如同冬日的寒風，如同死神的低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那片明媚的天空。陽光正好，萬里無雲，遠處紫金山的輪廓清晰可見。多麼美好的日子。
可他的心裡，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美國人，日本人，一次次的試探，一次次的挑釁，一次次的侵犯。從上海到南京，從南京到武漢，從武漢到華北，從華北到東北——他們以為，周家軍會一直被動挨打？他們以為，這片土地會永遠任人宰割？他們以為，中國人還是那個可以隨意欺負的“東亞病夫”？
錯了。
大錯特錯。
他的拳頭緩緩攥緊，指節泛白。
既然你們敢來，那就讓你們終生難忘。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部紅色電話。那是直通戰略火箭軍的專線，只有在最緊急、最重要的時刻才會使用。那部電話上一次響起，還是半個月前，他詢問發射井的進度。而這一次，他要下達的，是真正的命令。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報告司令，戰略火箭軍值班室，請指示。”
周正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經過深思熟慮：
“東風5B，準備的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