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鋒號！那聲音穿透了硝煙，穿透了死寂，穿透了每一個戰士的胸膛，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烏雲，如同一把利劍刺破了黑暗。那聲音裡，有召喚，有力量，有一種讓人熱血沸騰的、無法抗拒的魔力。

“衝啊——！！！”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千百個聲音同時炸響。

“衝啊——！！！”

“殺——！！！”

戰壕裡、彈坑中、廢墟後，一個個灰綠色的身影猛地躍起，端著95式突擊步槍，如同潮水般湧向那片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鬼子陣地。他們的腳步鏗鏘有力，踏在焦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戰鼓擂動。他們的吶喊聲震天動地，壓過了風聲，壓過了硝煙，壓過了所有的一切。

噠噠噠——噠噠噠——！！！

95式突擊步槍的槍聲密集如同爆豆，子彈如同密雨一般傾瀉在鬼子的陣地上。那些殘存的鬼子還蜷縮在彈坑裡、戰壕中、廢墟後，試圖做最後的垂死掙扎。有人剛探出腦袋，就被一串子彈掀翻了天靈蓋；有人試圖架起機槍，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就被打成了篩子；有人跪在地上舉起雙手，嘴裡喊著“投降”，可子彈不會認人，也不會停。

鬼子的指揮系統已經被周家軍的炮火徹底摧毀。指揮部沒了，聯隊長死了，參謀長也死了，通訊中斷，命令傳達不下去，各部隊之間失去了聯絡。那些殘存計程車兵，有的還在抵抗，有的已經崩潰，有的想投降，有的想逃跑，有的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亂成了一鍋粥。

如同一群無頭的蒼蠅。

周家軍的戰士們可不管這些。他們衝上去，就是一陣突突突。95式突擊步槍的子彈在近距離的威力，足以將一個人打成兩截。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鬼子，一個接一個倒下，一個接一個被消滅。有人試圖組織反擊，但很快就被密集的火力壓制住；有人試圖逃跑，但沒跑出幾步就被追上；有人躲在暗處放冷槍，但很快就被手榴彈炸上了天。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

當最後一聲槍響在陣地上消散，當最後一個還在掙扎的鬼子倒下，當那面殘破的膏藥旗被人踩進泥土裡——整片陣地，徹底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死寂，而是大戰過後的、讓人耳朵嗡嗡作響的沉靜。戰士們端著槍，站在廢墟之間，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滿是煙塵和汗水的混合物。有人靠著牆根坐了下來，有人蹲在彈坑邊喝水，有人默默地檢查著自己的槍械，有人望著那片剛剛被他們收復的土地，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迅速打掃戰場！”

842師一團長李鐵山的聲音在陣地上響起，沙啞而有力。他站在一處被炸塌的半截掩體上，目光掃過整片陣地，那張被硝煙燻黑的臉上，帶著一種大戰過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勝利者的從容。

“各連各排，清點人數，統計傷亡！把鬼子的屍體堆在一起燒掉！撿起還能用的武器彈藥！快點！天黑之前，必須完成！”

“是！”

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有人拖著鬼子的屍體，有人收集散落的武器，有人統計著傷亡數字。動作迅速而有序，沒有絲毫混亂。

李鐵山從掩體上跳下來，走到陣地中央，望著那片還在冒煙的廢墟。他的目光落在一處被炸塌的指揮部廢墟上，那裡，還殘留著膏藥旗的碎片，和幾具已經被燒焦的屍體。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聯隊長？”他喃喃自語，“這回，你連骨頭都找不到了。”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片廢墟。

遠處，醫療兵們正抬著擔架，把傷員送往後方。那些擔架上，有昏迷不醒的重傷員，有咬著牙強忍疼痛的輕傷員，也有已經閉上雙眼、再也不會醒來的犧牲者。連長也在其中，他的擔架被兩個戰士抬著，走得很快，很穩。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眼睛緊緊閉著，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但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他還活著。

那個被他救下的年輕戰士跟在擔架旁邊，一步也不肯離開。他的手緊緊握著連長的手，那手冰涼冰涼的，卻還有溫度。他的眼睛紅紅的，卻沒有再哭，只是默默地跟著，一句話也不說。

“他會沒事的。”旁邊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連長命硬，閻王爺不敢收。”

年輕戰士點點頭，還是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連長那張蒼白的臉上，彷彿怕一眨眼，那張臉就會消失。

李鐵山走過來，看了一眼擔架上的連長，沉默了片刻，然後對抬擔架的戰士說：“送到後方醫院，告訴醫生，這是老子的兵，讓他用最好的藥，最好的條件。治不好，老子拆了他的醫院。”

“是！”兩個戰士齊聲應道，加快腳步，朝著後方跑去。

李鐵山望著遠去的擔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連長……”他喃喃自語，“你可得挺住。”

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向指揮部。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南京，周家軍總司令部。

與臺灣島上那片硝煙瀰漫的戰場截然不同，此刻的南京司令部裡，陽光明媚，空氣清新。窗外的梧桐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樹葉沙沙作響，如同大自然的低語。遠處的秦淮河波光粼粼，河面上有幾艘小船緩緩劃過，船伕的號子聲隱約傳來。

一切都是那麼平靜，那麼安詳。

彷彿戰爭，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周正知道，戰爭從未遠去。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絕密情報，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眉頭微微皺起，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情報是潛伏在高麗半島的情報人員發來的。內容不長，但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美國艦隊已在高麗半島仁川港登陸，與日軍殘餘部隊會合。美日聯軍正在集結，計劃從北面向我東北地區發起進攻。同時，美國承諾向國民政府提供大量武器裝備，支援其從南面牽制我軍。南北夾擊，意圖一舉擊潰周家軍。”

周正看完，將情報輕輕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海中，一幅巨大的戰略地圖正在展開。東北，華北，華南，臺灣，高麗半島，太平洋——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海域，每一個可能成為戰場的地方，都在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