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密集如同爆豆,一聲接著一聲,幾乎沒有停歇。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那些潰逃的鬼子身上,打得他們人仰馬翻,血肉橫飛。一個鬼子跑在最後面,被一串子彈擊中後背,整個人如同破布娃娃般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又一個鬼子被擊中腿部,慘叫著倒在地上,掙扎著往前爬。他的身後,一個戰士衝上來,槍口對準他的腦袋——
砰!
槍聲響起,那鬼子的身體抽搐了一下,再也不動了。
“別讓他們跑了!一個也別放過!”
一個老兵嘶吼著,手中的95式突擊步槍噴射出長長的火舌。他的臉上滿是煙塵和汗水,眼睛卻亮得嚇人。他的子彈追上一個正在拼命奔跑的鬼子軍官,那軍官的身體猛地一顫,軍刀脫手飛出,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瞳孔漸漸渙散。
“為連長報仇!”
那個年輕戰士衝在最前面,他的眼睛裡只有那些土黃色的身影,只有那些還在奔跑的鬼子。他手中的槍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扣動扳機,就有一個鬼子倒下。他的動作迅猛而果斷,彈匣打空了,立刻換上新的;槍管打燙了,也不管不顧。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殺!殺光這些畜生!為連長報仇!
那些鬼子徹底崩潰了。他們跑得越來越慢,越來越少,越來越絕望。有人跪在地上舉手投降,迎接他們的卻是更加密集的子彈;有人跳進彈坑裡躲避,卻被手榴彈炸上天;有人乾脆癱坐在地上,閉上眼睛等死。
戰場上的槍聲越來越密集,吶喊聲越來越響亮,鬼子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那些土黃色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倒下,一個接一個消失,如同被潮水沖刷的沙堡,正在一點一點地崩塌。
此時站在後方高地上的鬼子聯隊長山田大佐,正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正在潰敗的陣地。鏡片裡,他計程車兵正在如同潮水般向後潰退,那些土黃色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倒下,被周家軍的子彈追上、穿透、吞噬。他看見那些周家軍的戰士端著槍,如同出籠的猛虎,追著他計程車兵猛打猛殺。他看見那些95式突擊步槍噴吐的火舌,看見他計程車兵中彈時身體猛地後仰、栽倒、抽搐,看見鮮血染紅了那片他曾經以為可以堅守到底的土地。
他的臉色鐵青,嘴唇劇烈地顫抖著,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握著望遠鏡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部隊被消滅、卻無能為力的憤怒。
“八嘎……”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低沉而沙啞,如同困獸的嗚咽,“八嘎呀路……”
他猛地放下望遠鏡,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上,滿是猙獰。他的眼睛瞪得滾圓,佈滿血絲,瞳孔裡倒映著那片正在崩潰的陣地,那片正在死去計程車兵,那片即將失去的最後防線。
“給我炮轟!”他的嘶吼聲在陣地上炸開,尖銳而刺耳,“炸死他們!全部炸死!”
他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那片混戰在一起的戰場,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開炮!立刻開炮!”
一旁的鬼子參謀長佐藤一郎中佐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愣在那裡,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他看了看聯隊長,又看了看那片正在混戰的陣地,眼中滿是猶豫和驚恐。
“聯隊長閣下……”他的聲音都在顫抖,“這要是炮轟……我們計程車兵也會被全部炸死的!那裡還有我們自己的人!至少還有上百人沒有撤出來!”
他指著那片陣地,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尖銳:“您看,那些人還在戰鬥,他們還在拼命地抵擋支那人!如果我們開炮,他們會和我們自己的炮彈一起——”
“八嘎!”
山田大佐猛地轉過身,一巴掌狠狠抽在佐藤臉上。那一聲脆響,清脆而刺耳,佐藤的身體猛地往側方一歪,嘴角迸出血絲,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難道我不知道嗎?!”山田的嘶吼聲幾乎要撕裂空氣,他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可是你看看前面!看看那些支那人!”
他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那片陣地,聲音沙啞而瘋狂:
“他們已經衝上來了!我們的防線已經崩潰了!如果不用炮火把他們壓下去,他們馬上就會踩著我們的屍體衝過來!到時候,不光是那幾百人,我們所有人——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你告訴我,佐藤君——你是想看著他們被支那人一個一個打死,還是想用炮火把支那人壓下去?哪怕……哪怕付出一些代價!”
佐藤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甚麼。他能說甚麼呢?說聯隊長瘋了?可聯隊長說的沒錯,那些士兵已經擋不住了,周家軍的攻勢太猛了,猛到他們根本來不及撤退。如果不炮火覆蓋,那些周家軍的戰士馬上就會衝過最後一道防線,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嗨依。”
他轉身,朝著炮兵陣地的方向跑去,腳步踉蹌,軍靴踏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的背影看起來那麼沉重,那麼疲憊,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
山田大佐重新舉起望遠鏡,望著那片還在混戰的陣地。他的嘴唇在顫抖,手也在顫抖,但他沒有再放下望遠鏡。他看見自己計程車兵還在拼命地抵抗,還在用刺刀、用拳頭、用牙齒和那些周家軍的戰士搏鬥。他看見一個年輕計程車兵被子彈擊中,身體猛地後仰,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他看見一個軍官揮舞著軍刀,嘶吼著衝向周家軍的隊伍,然後被一梭子子彈打成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