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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最多三天

2026-03-31作者:青澀筆墨

陣地上的鬼子兵們蜷縮在戰壕裡,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身體隨著每一次爆炸劇烈顫抖。有人被震得七竅流血,有人被活埋在被炸塌的掩體裡,有人被彈片削去了半邊腦袋。鮮血匯聚成溪流,在彈坑間蜿蜒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令人作嘔。

從登陸到現在,不過短短几天時間,周家軍已經推進了數十公里。842師的戰士們如同出鞘的利劍,勢不可擋。他們白天進攻,晚上也不休息,一輪又一輪的炮火覆蓋,一波又一波的步兵衝鋒,讓鬼子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日軍精銳,在周家軍的鋼鐵洪流面前,如同紙糊一般不堪一擊。

地下指揮部裡,昏暗的燈光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司令官安藤利吉中將站在沙盤前,雙手撐在邊緣,指節泛白。他的軍裝皺巴巴的,臉上滿是煙塵和汗水的混合物,眼窩深陷,眼睛裡佈滿血絲。他已經三天沒有閤眼了,每一份戰報都像刀子一樣剜在他心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沙盤上那些代表著陣地的藍色小旗。那些小旗正在一面面倒下,被紅色的箭頭包圍、吞噬、取代。從海岸線到這裡,原本有十幾道防線,每一道都被他精心構築,每一道都被寄予厚望。可現在,那些防線已經所剩無幾,周家軍的先頭部隊距離這裡已經不到三十公里。

三十公里。

按照他們的推進速度,最多三天。

三天之後,周家軍的坦克就會開到他的指揮部前。

“司令官閣下!”

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安藤利吉猛地抬起頭,看見一個參謀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手裡攥著一份剛剛收到的電報,臉上滿是驚恐。

“周家軍又增兵了!他們的後續部隊已經登陸,至少有一個師,正在向我們的側翼迂迴!前線計程車兵根本抵擋不住,傷亡慘重,請求撤退!”

安藤利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一把奪過電報,目光在上面快速掃過,那一個個冰冷的數字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增兵。又是增兵。

周家軍到底有多少人?他們到底還有多少兵力可以投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防線正在一道接一道地崩潰,他計程車兵正在一群接一群地死去,他的陣地正在一寸接一寸地丟失。

他緩緩放下電報,抬起頭,聲音沙啞而乾澀:

“周家軍……進攻到哪裡了?”

參謀長低著頭,聲音顫抖:“司令官閣下,周家軍目前已經突破我們的第三道防線,正在向第四道防線推進。他們的先頭部隊距離這裡不到三十公里。按照目前的推進速度,預計……預計要不了幾天,他們就能攻到這裡。”

安藤利吉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胸膛起伏不定,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轉過身,一巴掌狠狠拍在沙盤上,那些代表陣地的藍色小旗被震得東倒西歪,散落一地。

“八嘎!一群飯桶!”

他的嘶吼聲在地下室裡迴盪,尖銳而刺耳,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都已經準備了這麼久,花了那麼多時間,修了那麼多工事,存了那麼多彈藥,結果呢?被支那人輕而易舉地攻破!你們到底在幹甚麼?帝國養你們有甚麼用?!”

他喘著粗氣,目光如刀般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那些參謀們一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有人甚至不敢與他對視,生怕那目光會落在自己身上。

參謀長站在一旁,同樣低著頭,一言不發。他能說甚麼呢?說士兵們已經盡力了?說周家軍的火力太猛了?說那些工事根本擋不住他們的炮彈?這些話都是事實,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出來只會讓司令官更加憤怒。

安藤利吉的怒火無處發洩,目光重新落在參謀長身上,聲音變得更加尖銳:

“你告訴我!我們現在還能撤去哪裡?!”

他一把揪住參謀長的衣領,把他拽到沙盤前,指著那些已經所剩無幾的藍色小旗,聲音沙啞而嘶吼:

“後面是甚麼?是山!是海!是無路可退的絕境!我們還能撤到哪裡?撤到海里去嗎?撤到海底去嗎?!”

參謀長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是啊,還能撤到哪裡去?

北面是周家軍的包圍圈,南面是大海,西面是高山,東面是懸崖。四面都是死路,哪裡都去不了。他們已經從大陸撤到了這座島上,從港口撤到了內陸,從第一道防線撤到了最後一道防線。再撤,就只能跳海了。

安藤利吉鬆開手,參謀長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扶住牆才沒有倒下。

安藤利吉轉過身,望著牆上那幅巨大的臺灣地圖。他的目光從海岸線移到山脈,從城市移到鄉村,最後落在這個小小的點上——他最後的指揮部。

窗外,炮聲越來越近。那是周家軍的炮聲,是這片土地積蓄了太久的怒火,終於可以釋放的聲音。他的手指緩緩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來,他卻渾然不覺。

“命令前線部隊……”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無論如何,給我守住。能守多久,就守多久。”

參謀長抬起頭,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甚麼也說不出來。最終,他只是深深鞠躬:

“……嗨依。”

他轉身,踉蹌著走出指揮部。

安藤利吉獨自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如同一座凝固的雕像。

窗外,炮聲依舊,一聲比一聲近,一聲比一聲響。那是死神的腳步,正在一步一步向他逼近。他的嘴角忽然扯出一絲苦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想起了自己剛到臺灣時的情景。那時候,他站在港口,望著這座美麗的島嶼,心裡想的是——這裡是帝國最後的堡壘,這裡是他最後的希望。他發誓要守住這裡,守住最後一片屬於帝國的土地。

可現在呢?

守不住了。

一切都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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