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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公約?人道?

2026-02-26作者:青澀筆墨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加重:

“告訴他,上海那一仗,只是開始。若還有人敢來,我周家軍的炮彈,管夠。”

周虎啪地一個立正,敬禮:

“是,司令!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身後,周正的目光重新落回牆上那幅巨大的地圖,落在那一條條向前延伸的紅色箭頭上,窗外,陽光正烈。

與此同時,上海。激戰過後的上海郊區,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火藥味。被炮火反覆犁過的土地上,彈坑密佈,焦土遍地,殘破的日軍軍服、破碎的武器零件、以及那些來不及收斂的屍體,構成了一幅觸驚心的戰後圖景。

但戰爭,畢竟已經結束了。

或者說,對上海而言,這一仗,結束了。

“走!快走!磨磨蹭蹭的,再慢一步老子崩了你!”

一聲粗糲的怒罵打破了廢墟間的沉寂。

一隊法國俘虜,約莫二十餘人,正被幾名周家軍84軍的戰士押送著,踉踉蹌蹌地走在滿目瘡痍的土路上。他們的軍服早已破爛不堪,沾滿了泥土和血汙,臉上滿是疲憊、恐懼和茫然。有的人低著頭,一聲不吭地機械邁步;有的人時不時抬頭望向四周,眼神裡滿是驚恐;還有的人嘴唇不停嚅動,不知是在祈禱還是在咒罵。

押送他們的周家軍戰士,個個手持95式突擊步槍,神情冷峻。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班長,滿臉煙塵,眼神卻亮得嚇人。他端著槍,槍口不時晃過那些俘虜,嘴裡罵罵咧咧:

“快點!別停!你們這些洋大爺,跑得不是挺快的嗎?怎麼現在一個個跟瘸腿驢似的?”

一名走在隊伍中間的法軍中尉,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他的左臂用繃帶胡亂纏著,血已經浸透了布條,臉色因失血而顯得蒼白。他用生硬的英語,夾雜著法語,衝著押送的戰士喊道:

“你們……你們不能這樣對待我們!我們是被俘的軍人!我們有權利得到人道待遇!日內瓦公約規定,戰俘應該受到……”

“啪!”

槍托重重砸在後背上,沉悶的撞擊聲在廢墟間格外刺耳。

法軍中尉亨利·杜邦整個人如同被伐倒的樹樁,直挺挺地撲倒在地。他的臉狠狠撞進混雜著碎石、焦土和不知名灰燼的泥地裡,嘴唇磕在尖銳的石塊上,瞬間迸出鮮血。腥甜的味道混著泥土的苦澀,灌滿了他的口腔。

“公約?人道?”

年輕的周家軍戰士蹲下身,粗糲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將他的臉從泥地裡扯起來。那雙眼睛離他不過一尺,佈滿血絲,卻亮得駭人——那是一種亨利從未見過的眼神,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某種更深沉、更熾烈的東西,像是壓抑了太久終於噴發的火山。

“你他媽跟老子講公約?”

戰士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像釘子般釘進亨利的腦子裡。他的唾沫星子噴在亨利臉上,混著硝煙和塵土的氣味:

“你們開著軍艦來轟我們的時候,講公約了嗎?你們的炮彈落在那邊的村子裡——”他猛地扭過亨利的頭,讓他看向不遠處那片斷壁殘垣,“炸死那些連槍都沒摸過的老百姓的時候,講人道了嗎?”

亨利的臉被迫對著那片廢墟。他看見半堵歪斜的牆上,還掛著一件燒焦的孩童衣衫;看見坍塌的房梁下,露出一截慘白的手臂;看見瓦礫堆裡,一隻破爛的布鞋孤零零地躺著。

“你們這群洋鬼子,在中國的土地上燒殺搶掠一百年了,怎麼不他媽講講公約?!”

戰士一把將他的頭摁回泥裡,又猛地扯起來,反覆兩次,像在清洗一件骯髒的器物。亨利的鼻子和嘴裡灌滿泥沙,嗆得劇烈咳嗽,血和泥混在一起,從嘴角淌下來。

“給老子起來!”

戰士站起身,一腳踹在他肩上。亨利整個人側翻出去,又滾了半圈,趴在地上大口喘息。他的肋骨疼得像是斷了,嘴裡全是血腥和泥沙的惡臭。

“繼續走!再廢話,老子讓你嚐嚐甚麼叫真正的‘不講人道’!”

亨利掙扎著爬起來。他的雙腿發軟,眼前陣陣發黑,卻不敢有絲毫停頓。他踉踉蹌蹌地跟上隊伍,低著頭,再也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嘴角的血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一滴,兩滴,很快被幹燥的泥土吸收,只剩下暗紅色的斑痕。

隊伍繼續前行。

穿過廢墟

這支由二十餘名法國俘虜組成的隊伍,在周家軍戰士的押送下,緩緩穿過一片被戰火徹底摧毀的村莊。

斷壁殘垣間,到處是戰爭留下的傷痕。一座曾經應該是祠堂的建築,如今只剩四根燒黑的木柱,孤零零地指向天空。旁邊的水井被炸塌了一半,轆轤歪倒在一邊,井口露出黑黝黝的洞口,像一隻絕望的眼睛。街道上到處是彈坑,大大小小,深深淺淺,有的已經積了雨水,映出灰濛濛的天。

空氣裡瀰漫著複雜的氣味——硝煙的刺鼻、屍體腐爛的惡臭、燒焦木頭的焦糊,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某處廢墟深處的花香。也許是某戶人家院子裡頑強存活的梔子花,在這片死亡的廢墟上,固執地散發著生的氣息。

偶爾,能看見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從藏身的地窖或半塌的房屋裡探出頭來。他們的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有恐懼,對這些荷槍實彈計程車兵;有仇恨,對那群垂頭喪氣的俘虜;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快意,像是積壓了太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一箇中年男人站在自家坍塌的院牆邊,手裡攥著一把鋤頭。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俘虜,嘴唇緊抿,渾身微微發抖。他身旁的女人死死拽著他的衣袖,低聲說著甚麼,大概是勸他別衝動。男人沒有動,只是攥著鋤頭的手,指節泛白。

一個半大的孩子,光著腳,站在一堆瓦礫上。他撿起一塊石頭,朝著俘虜隊伍扔去。石頭砸在一名法國士兵的腿上,那士兵悶哼一聲,卻不敢停下,只是加快了腳步。孩子還想再撿,被一個老人拉住了。老人把孩子摟進懷裡,甚麼也沒說,只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默默看著隊伍遠去。

隊伍走到村口時,忽然停住了。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拄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柺杖,站在自家坍塌的院門前。她的背佝僂得像一隻蝦,滿頭白髮在硝煙未盡的空氣中微微飄動。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藍布褂子,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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