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看似被炸塌的掩體廢墟後,突然傳來一陣癲狂的日語嘶吼!一個渾身是血、左臂已不翼而飛的日軍傷兵,不知何時掙扎著爬了出來。他僅存的右手緊緊握著一個滋滋燃燒的炸藥包引信,面目猙獰如同惡鬼,雙眼死死盯著附近最為密集的一小群872師戰士,跌跌撞撞地就要猛撲過去!那引信燃燒的長度,預示著他完全可以在衝入人群前完成這最後的“玉碎”。
距離最近的幾名戰士剛剛調轉槍口,但眼看那瘋狂的鬼子已近在咫尺!
“閃開——!” 一聲熟悉的、帶著破音的怒吼炸響!
是劉鐵柱!他剛剛從炸燬暗堡的位置轉身,正喘著粗氣,恰好看到了這致命的一幕。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的本能與保護戰友的信念驅動了他。他如同離弦之箭,猛撲過去,在鬼子即將踏入人群的最後一剎那,用自己的身體狠狠撞向了那個瘋狂的“肉彈”!
兩人重重摔倒在地,翻滾在一起。那鬼子發出不甘的嚎叫,拼命想將炸藥包推向劉鐵柱身下。劉鐵柱則用盡最後力氣,死死抱住鬼子,將他壓向遠離戰友的另一側,同時試圖去奪那燃燒的引信。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鐵柱——!” 李振山和周圍的戰士們瞳孔驟縮,驚呼聲剛出口——
“轟——!!!”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藥包在兩人糾纏的位置猛烈爆炸!熾熱的火球瞬間吞噬了那兩個身影,破片和灼熱的氣浪呈環形擴散,將附近的塵土瓦礫再次掀起。爆炸過後,原地只剩下一個焦黑的淺坑,以及一些難以辨認的殘骸碎片。
“鐵柱!!!” 李振山目眥欲裂,聲音淒厲,猛地向前衝了幾步,卻又硬生生停住,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周圍的戰士們也瞬間紅了眼眶,年輕的戰士更是忍不住發出哽咽。
悲憤,如同滾燙的岩漿,在每一個872師戰士的胸膛裡奔湧、炸裂!他們死死盯著鬼子陣地最後幾個仍在抽搐或試圖抵抗的殘兵,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為鐵柱報仇!為犧牲的弟兄們報仇——!殺光這群畜生!!!”
不知道是誰先發出這聲泣血的怒吼,隨即,更加狂暴、更加精準、更加冷酷的射擊聲席捲了日軍陣地的每一個角落。56式半自動步槍的槍聲不再僅僅是戰術的節奏,更成為了復仇的鼓點。每一顆射出槍膛的子彈,都承載著對犧牲戰友的無限哀思與對侵略者的刻骨仇恨。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裹挾著筋肉和骨骼被強行撕裂的顫音。三稜軍刺那特有的三道血槽設計,在刺入日軍士兵胸口的瞬間,便如同貪婪的吸管,瘋狂抽取著生命的熱流。年輕戰士王栓子感到槍身傳來的阻力猛地一鬆,他知道刺刀已經穿透了敵人的身軀。他下意識地猛力回抽,三稜軍刺帶出一道噴湧的、滾燙的血泉!
“呃啊——!” 瀕死的日軍士兵發出短促的慘嚎,身體劇烈抽搐。
那血泉不偏不倚,正噴在王栓子臉上。濃稠、腥鹹、帶著體溫的液體瞬間糊住了他的雙眼,眼前的世界變成一片灼熱的、跳動的猩紅。視線被徹底遮蔽,耳朵裡充斥著廝殺聲、慘叫聲和自己狂亂的心跳,王栓子心中一慌,本能地想抬手去抹,但戰鬥訓練讓他強行遏制住這個危險的動作,只能憑藉感覺拼命向後退,試圖拉開距離。
然而,就在他視線被血汙遮蔽、動作因此遲滯的這致命一秒鐘,側後方一道兇狠的勁風已然襲到!
另一名日軍士兵目睹同伴慘死,雙眼赤紅,嚎叫著挺起安裝了三十年式刺刀的三八式步槍,藉著王栓子後退的勢頭,朝著他毫無防備的肋部猛刺過來!刺刀尖端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淬毒的寒光,眼看就要捅個對穿!
“栓子!小心右邊——!”
千鈞一髮之際,班長趙大勇的怒吼如同炸雷般響起!他甚至來不及舉槍格擋,身體比思維更快,一個箭步猛撲過去,伸出右手,一把死死攥住了那即將刺入王栓子身體的刺刀刃身下方!
“噗——嗤!”
刀刃毫無阻礙地切入了趙大勇的手掌!先是掌心皮肉被輕易割開,緊接著是更堅硬的肌腱和掌骨傳來的劇烈摩擦與擠壓感!鑽心的劇痛如同電流般瞬間躥遍全身,鮮血如同擰開的水龍頭,順著刀鋒和指縫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槍身和趙大勇的半條手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冰冷的金屬在自己骨頭上的刮擦。
“呃——!” 趙大勇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臉色瞬間煞白,但攥住刺刀的手卻如同鐵鉗般紋絲不動!他不能讓這刀再前進半分!
突襲的日軍士兵沒想到對方會用血肉之軀來擋刺刀,驚愕之下,臉上掠過一絲猙獰,隨即雙手發力,試圖轉動槍身,絞碎這隻礙事的手,或者強行將刺刀繼續推進!
“狗日的……休想!” 劇痛幾乎讓趙大勇暈厥,但他憑藉著鋼鐵般的意志和對戰友的責任,硬是扛住了這股扭力。他猛地吸氣,藉著對方發力的間隙,受傷的右手拼著撕裂傷口,向側面猛地一擰、一拔!竟硬生生將那把刺刀從對方緊握的步槍上給別脫了手,同時也將刺刀從自己掌心拔了出來!鮮血隨著這個動作噴濺得更高。
幾乎在刺刀脫手的同一剎那,趙大勇左手握著的56式半自動步槍已然順勢向前一送!他根本沒時間擺開標準的突刺姿勢,完全是憑著經驗和本能,將槍身連同刺刀朝著對方毫無防護的脖頸處狠狠捅去!
“噗——!”
這一次的入肉聲更為沉悶。刺刀精準地貫入了日軍士兵的喉結下方,切斷了氣管和主要血管。那鬼子眼睛猛然瞪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絕望,雙手徒勞地想去抓那嵌入自己脖子的致命鐵器,卻只摸到一片溼滑的溫熱。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卻再也喊不出一個字,踉蹌著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