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一塊收拾
周虎說完，緊盯著周正的反應，等待這位統帥的決斷。這不僅僅是軍事問題，更是棘手的外交和政治危機。
出乎周虎意料的是，周正看著那些材料，最初的驚訝過後，嘴角竟然緩緩勾起，最終化為一聲帶著濃濃嘲諷與不屑的輕笑。
“呵，我當是甚麼大事。” 周正將報紙隨手丟開，身體向後靠進椅背，眼神銳利如刀，“慰問鬼子？還恰好在我軍炮擊的時候出現在前線？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這擺明了是日本人設的局，用幾個不知是真傻還是被逼的洋人當餌，想拉我們下水，挑撥我們和西洋人的關係，順便給重慶那邊施壓。這種下三濫的伎倆，也就他們想得出來。”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語氣變得冷硬：“至於重慶那邊……他們想撇清關係？正合我意！我們周家軍行事，何時需要看重慶的臉色，又何時需要他們來背書？本來就已經是兩家人了，他們現在不過是把話挑明瞭而已。死了幾個洋人？在戰場上，子彈炮彈又不長眼睛，誰讓他們往交戰區裡鑽？死了，那也是他們自找的，如果在出言不遜，等我們拿下上海連他們一塊收拾了。”
周虎聞言，眉頭卻皺得更緊：“司令，話雖如此，但國際輿論洶洶，西洋人現在群情激憤，各國政府壓力也大。如果我們態度過於強硬，毫不妥協，恐怕會徹底激怒他們，導致外交孤立，甚至……可能給他們藉口進行直接干預，比如加強在長江的軍事存在，或者進行物資禁運，這對我們接下來的作戰和建設都不利。是否……考慮一個稍顯緩和的回應？至少澄清一下事件並非我方蓄意？”
“緩和？澄清？” 周正擺了擺手，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沒必要！老虎吃肉，還需要向綿羊解釋為甚麼嗎？他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愛怎麼鬧，就怎麼鬧！”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正在復甦的南京城，聲音不高，卻帶著鋼鐵般的意志傳回：“周虎，你立刻去辦兩件事。第一，以我的名義，明碼通電全國，並設法讓訊息傳到租界和外國耳朵裡。內容很簡單：第一，我周家軍在前線打擊日寇，任何出現在交戰區的非戰鬥人員，其安全自負，被誤傷乃戰時常態，勿謂言之不預。第二，強烈譴責日軍利用平民、製造事端、嫁禍我軍的卑劣行徑。第三，正告某些國家，勿要聽信一面之詞，勿要試圖以勢壓人。我周家軍保家衛國，不惹事，也絕不怕事！若有人想借此生事，把槍口對準我們，那就儘管來試試！等我們拿下上海，所有躲在租界裡跟日本人勾勾搭搭、或者想對我們指手畫腳的洋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好好清算！”
“司令！” 周虎聽得心頭一震，忍不住上前一步，“如此強硬，恐怕……會樹敵太多！西洋諸國國力雄厚，若聯合施壓甚至干涉，我們雙線作戰，壓力太大了！”
周正猛地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周虎，那眼神裡沒有狂躁，只有一種基於強大實力和堅定信念的冷靜自信：“樹敵？你以為我們態度軟弱，他們就不會是我們的敵人了嗎？國際政治，從來都是實力說話！我們示弱，他們只會得寸進尺！至於壓力……我周家軍將士，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甚麼時候怕過壓力？日本甲種師團我們碾過去了，南京我們光復了，上海也指日可待！就算他們所有國家聯合起來，一擁而上，那又如何？”
他走回桌邊，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上海的位置：“告訴弟兄們，也告訴所有人，我周家軍的槍，只為保衛國土、驅逐外寇而響！誰想擋我們的路，誰就是我們的敵人！對於敵人，我們只有一種態度——打！打到底！打到他服！打到他不敢再來惹我們為止！去發報吧，一字不改！”
“是，司令！我即刻擬文通電！”參謀長周虎神情一凜，深知這份電文的分量，但也毫不遲疑地接受了命令。他向周正敬禮後，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辦公室，沉重的木門在他身後合攏，將室內外隔成了兩個世界——一邊是統帥孤身決斷的沉靜，另一邊則是即將因這決斷而掀起的滔天巨浪。
幾乎在同一時間，上海前線，黃浦江東岸。
88軍前進指揮部內，氣氛與南京的波譎雲詭截然不同，這裡充滿了大戰前特有的、混合著亢奮與凝重的實戰氣息。巨大的作戰地圖鋪滿了整面牆壁，上面用紅藍鉛筆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最新的敵我態勢和攻擊箭頭。軍長周博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如同即將撲擊的獵豹，目光死死鎖住地圖上那條代表黃浦江的藍色粗線，以及西岸那片被紅色記號反覆覆蓋、象徵日軍最後核心防區的區域。
“傳令全軍，”周博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在安靜的指揮部內清晰可聞，“今晚凌晨一時，準時發起總渡江戰役！重灌一旅所屬模組化火箭炮，按預定計劃，在總攻發起前五分鐘，對西岸敵前沿指揮所、已知永備火力點、炮兵觀測哨及灘頭障礙物叢集，實施首輪高強度、高精度覆蓋射擊，打掉敵人的眼睛和牙齒！”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指揮部裡所有肅立的參謀和作戰軍官：“炮火準備後，我88軍881、882、883師所有渡江部隊，以營團為單位，多路並進，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渡河器材——衝鋒舟、橡皮艇、門橋，還有工兵連夜架設的輕型浮橋，務必以最快速度搶灘登陸，建立鞏固的橋頭堡！記住，速度就是生命，猶豫就是死亡！各部隊過江後，不要糾纏於零星抵抗，首要任務是向縱深穿插，分割敵人，與左右翼的87軍、84軍部隊儘快取得聯絡，形成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