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坦克碾過一道被炸塌的矮牆,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但速度絲毫未減。車外,景象飛速後退,滿是廢墟的縣城邊緣越來越近。
崑山縣城內,一處相對幸運未被直接命中的半地下掩體觀察口。
鬼子參謀長正舉著一架邊緣破損的望遠鏡,透過瀰漫的塵土和晨霧,死死盯著城外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鋼鐵洪流。當看到那些在晨光中泛著冷硬光澤的99A坦克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龐大時,他臉上非但沒有浮現出恐懼,反而扭曲出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與狂熱!
他猛地放下望遠鏡,轉身對著擠在狹窄掩體內、僅存的幾十名軍官和“精銳”士兵,聲音因激動而尖利變調:
“勇士們!諸君!你們看到了嗎?!支那人的鐵烏龜來了!他們終於要進城了!他們放棄了遠端炮擊的優勢,不得不和我們進行面對面的較量!”
他揮舞著拳頭,唾沫星子橫飛:“這正是我們期盼已久的時刻!是天皇陛下賜予我們洗刷恥辱、彰顯帝國武士無上榮光的機會!這片廢墟,將成為他們的鋼鐵棺材!這些狹窄的街道和殘垣斷壁,將是我們發揮白刃戰絕技、以一當十的絕佳戰場!”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諸君!報效天皇,盡忠帝國的時刻,到了!!拿起你們的武器,挺起你們的刺刀,讓支那人在我們無畏的武士道精神面前顫抖吧!!!”
“嗨依!!” “天皇陛下萬歲!萬歲!萬歲!!” 掩體內殘存的日軍如同被注入最後一針強心劑,發出歇斯底里的嚎叫。他們拍打著胸前的炸藥,揮舞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或軍刀,臉上混雜著絕望、瘋狂以及對即將到來的“光榮玉碎”的扭曲嚮往,彷彿已經看到了用冷兵器擊敗鋼鐵巨獸的幻景。
然而,就在這群狂熱之徒準備衝出掩體,迎接他們想象中的“白刃戰榮耀”時——
“嗡————!!!”
一種截然不同的、更加尖銳高亢的轟鳴聲,陡然從雲層之上傳來,並且迅速由遠及近!
鬼子參謀長和眾鬼子下意識地抬頭,只見東南方的天際,幾個銀灰色的小點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眨眼間便已能看清那流線型的機身和機翼下掛載的武器!
是飛機!支那人的飛機!而且不是往常見過的螺旋槳型號,是那種速度極快的噴氣式戰鬥機!
其中一架殲-6戰鬥機似乎發現了地面上這片異常“熱鬧”的集結區域。飛行員王羽正執行例行的戰場遮斷巡邏任務,從高空俯瞰,崑山縣城宛如一大片被頑童搗爛的螞蟻窩。而城中某處,一小撮“螞蟻”竟然聚集得如此顯眼,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中格外突兀。
“嘿!下面這幫小鬼子,是嫌挨炸挨的不夠嘛,大清早的出來開大會送死嗎?” 王羽在座艙裡樂了,對著通訊頻道調侃了一句,手上動作卻乾淨利落。他輕輕一推操縱桿,戰機如同發現獵物的蒼鷹,機頭微微下俯,進入攻擊航線。
戰機撕裂長空的尖嘯由遠及近,王羽駕駛的殲六如同銀灰色閃電,在雲層間一閃而過。嘴角不禁微微勾起說道“小鬼子們!爺爺來了。”
話音未落,戰機猛然壓下機頭,以近乎七十度的角度向下俯衝。引擎的咆哮與空氣摩擦的銳響混合成一種令人心悸的死亡之音。地面上的日軍隊伍瞬間陷入混亂,那名為首的參謀長正揮舞軍刀,試圖組織起脆弱的防空陣型,嘶吼聲卻戛然而止。
殲六機翼下的兩門30毫米機炮噴出熾烈的火舌。
“咚咚咚咚——!”
第一輪點射精準無比。炮彈在地面炸開一連串死亡之花,參謀長連同身邊的護衛、電臺,在驚天動地的爆炸中被撕扯得粉碎,殘骸混合著泥土沖天而起。殲六沒有絲毫停留,沿著日軍倉促排開的行軍佇列極速掠過,機炮持續怒吼,炮彈如鐵犁般將整條道路連同兩側的簡易工事一同“犁”了一遍。血肉之軀在如此狂暴的金屬風暴前脆弱不堪,數十名日軍士兵或被直接命中化作血霧,或被衝擊波掀飛、撕碎,殘肢斷臂與武器零件散落一地,觸目驚心。
完成首次掃射後,王羽猛拉操縱桿,戰機憑藉強勁動力近乎垂直地向上爬升,巨大的過載將他緊緊壓在座椅上。殲六重新沒入雲層,只在下方敵人眼中留下一個迅速縮小的恐怖剪影,以及空氣中瀰漫的硝煙與血腥味。
然而,這並非結束,只是屠殺的間隙。僅僅不到一分鐘,那催命般的引擎轟鳴再次穿透雲層,由遠及近,急劇放大。王羽駕機從另一個方向再度俯衝而下,這次的角度更刁鑽,速度更快。機炮的怒吼聲再次響起,炮彈如雨點般砸向那些僥倖躲過第一劫、正驚恐尋找掩體的日軍。地面被打得塵土飛揚,火花四濺,任何暴露的目標都被無情吞噬。
兩輪打擊之後,這片區域已徹底淪為死地。王羽檢查了一下儀表盤,確認彈藥消耗情況,隨即推動油門杆,戰機加速,很快消失在東南方的天際,只留下滿地狼藉和死裡逃生者無盡的恐懼。
幾乎在天空歸於寂靜的同時,另一種沉重而充滿壓迫感的轟鳴從廢墟另一側傳來。
重灌一旅的先頭坦克連,三輛99A主戰坦克呈楔形隊形,緩緩碾過崑山縣城支離破碎的街道。超過五十噸的鋼鐵巨獸行進時,大地都在微微震顫。履帶碾壓過磚石瓦礫,發出持續而刺耳的“嘎嘣、嘎嘣”聲,彷彿巨獸在咀嚼骨頭。坦克炮塔緩慢而穩定地轉動,車長周衛國透過全景觀瞄鏡冷靜地掃視著前方每一處斷牆、視窗和廢墟堆。偶爾有冷槍從暗處射來,打在複合裝甲上,只能濺起微不足道的火星,隨即招致並列機槍更猛烈的壓制掃射。
殘存的日軍小股部隊早已失魂落魄,分散躲藏在廢墟的各個角落,如同陰溝裡的老鼠,被這鋼鐵洪流碾壓一切的聲勢所震懾,大多連頭都不敢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