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日軍炮口焰閃現的同一瞬間,後方高度戒備的86軍炮兵觀測員和聲吶定位單位就已捕捉到了其精確座標。資料透過野戰電話和無線電,以最快的速度傳達到了軍屬炮旅指揮所。
“方位XXX,距離XXX,日軍炮兵叢集,全營集火!放!” 炮旅旅長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對著電話那頭斬釘截鐵地下達了指令。
命令如同電流般傳遍各個火箭炮陣地。剎那間,部署在縱深地帶的240輛“喀秋莎”火箭炮發出了撼天動地的集體怒吼!那聲音不再是單一火炮的轟鳴,而是成千上萬條鋼鐵巨龍的咆哮,匯聚成一片撕裂耳膜的持續音爆。
咻——咻咻——!
無數道熾烈的尾焰如同逆飛的流星雨,瞬間照亮了昏黃的天空,拖著長長的、筆直的煙軌,以近乎垂直的彈道衝上雲霄,隨後在重力作用下劃出令人窒息的完美拋物線,朝著日軍炮兵陣地的方向鋪天蓋地地砸落下去。
這是一場鋼鐵與火焰的風暴,是超出人類想象極限的飽和式打擊。從第一枚火箭彈離膛到最後一枚落下,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前後甚至不到五分鐘。
緊接著,日軍炮兵陣地所在的那片區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神之手從地圖上狠狠抹去。
轟!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已經不是一聲聲獨立的巨響,而是徹底融合成一片持續轟鳴的、毀滅性的低頻震動波。上千枚火箭彈幾乎在同一時刻落地、爆炸,橘紅色的火球一個接一個地膨脹、疊加,最終匯聚成一片覆蓋了整個山頭的、高達數十米的恐怖火海!灼熱的氣浪裹挾著彈片、泥土、碎石以及日軍火炮的殘骸,向四周瘋狂席捲,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死亡衝擊環。
火焰沖天而起,濃煙翻滾著形成巨大的蘑菇雲,彷彿地獄之門在那片區域洞開。吞噬一切的火光之中,依稀可見日軍火炮的炮管被扭曲、撕裂,彈藥車接二連三地發生殉爆,將更多的碎片和火焰拋向空中。先前還在噴吐火舌的日軍炮兵陣地,此刻已徹底化為一片燃燒的煉獄,所有的喧囂、所有的抵抗,都在這一刻被絕對的力量徹底湮滅,歸於死寂。
當日軍炮兵陣地在沖天烈焰中化為一片死寂的焦土時,前線的日軍指揮官透過望遠鏡目睹了這毀滅性的一幕,他雙目赤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拳頭狠狠砸在掩體的土木結構上,震下簌簌塵土。然而,這無能的狂怒已然無法改變任何戰局。
失去了敵方炮火的威脅與干擾,86軍的德式四號坦克叢集攻勢愈發凌厲。這些鋼鐵巨獸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履帶碾過被炮火反覆耕耘過的焦黑土地,輕而易舉地衝垮了日軍已然搖搖欲墜的前沿陣地,碾過縱橫交錯的戰壕,如同決堤的洪流,繼續向著日軍防禦縱深兇猛突進,勢不可擋!
然而,就在這片鋼鐵洪流高歌猛進之際,天際邊傳來了一陣由遠及近、令人心悸的嗡嗡聲。那聲音初時細密,很快便匯聚成一片沉悶而壓抑的轟鳴,如同夏日暴雨前的悶雷,覆蓋了整個戰場上空。
“敵機!是鬼子飛機!”陣地上的瞭望哨聲嘶力竭地發出警報。
只見東南方向,數十個黑點迅速放大,如同成群結隊的嗜血蝗蟲,朝著戰場直撲而來——那是日軍航空兵的九七式重型轟炸機群!
“防空!全體防空!高炮單位就位,快!”86軍各師指揮部的命令幾乎在同一時間響徹所有通訊頻道。訓練有素的防空部隊士兵們如同被按下快進鍵,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偽裝網下的防空陣地。
一輛輛21型半履帶自行高炮被緊急發動,柴油引擎發出怒吼,駕駛員操控著車輛迅速駛向預設的防空點位。炮手們飛快地搖動方向機和高低機,雙聯裝38型20毫米高射炮的修長炮管猛地昂起,銳利的炮口指向那片正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天空。
但日機的動作異常迅猛、果決!它們顯然是有備而來,利用雲層間隙俯衝而下,根本不給地面防空火力充分準備的時間。第一批轟炸機已然臨空,機腹彈艙開啟,黑點般的航空炸彈如同死亡的果實般密集墜落!
其中一架九七式轟炸機投下的重磅炸彈,不偏不倚,正落在一輛正在衝鋒的德式四號坦克車體正上方!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沖天的火光和濃煙,那輛四號坦克瞬間被包裹在烈焰之中。巨大的衝擊波將它厚重的炮塔都掀飛出去,沉重的車體被撕裂、扭曲,頃刻間化為一堆燃燒的、冒著黑煙的殘骸,只有那扭曲的履帶和變形的主動輪,還能依稀辨認出它昔日的模樣。
“他孃的!老子的坦克!狗日的小鬼子!”86軍軍長周杰在後方指揮所透過高倍望遠鏡清晰地看到了這慘烈的一幕,心疼得幾乎滴血,他一把抓起通訊話筒,額頭青筋暴起,對著防空部隊怒吼:“給老子狠狠地打!把天上這些王八蛋全給老子敲下來!一架都不準放跑!”
“全連——急促射!放!”
隨著防空連長聲嘶力竭的命令,已經完成瞄準的21型自行高炮終於發出了復仇的咆哮!
咚!咚咚咚!咚咚——!
20毫米機炮以極高的射速噴吐出致命的火舌,無數熾熱的光點如同逆飛的鋼鐵暴雨,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集的死亡之網,瞬間籠罩了低空區域。炮彈劃破空氣的尖嘯聲與引擎的轟鳴、炸彈的爆炸聲混合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殘酷的戰場交響樂。
幾架未能及時拉起的日軍轟炸機,首當其衝地撞入了這片火網之中。一架九七式轟炸機的機翼瞬間被多發炮彈撕裂,凌空斷成兩截,失去平衡的機身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翻滾著栽向地面,在田野裡炸成一團巨大的火球。另一架被直接命中機身,油箱被引爆,在空中化作一團絢爛而殘酷的橙色焰火,燃燒的碎片如同雨點般四散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