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甚麼你們師主攻?我們852師啃的硬骨頭還少嗎?這最後一錘子買賣,必須是我們來!” 852師師長毫不相讓。
851師師長也立刻加入爭論:“論火力和兵力,我們師當主攻最合適!”
“都給我閉嘴!吵甚麼吵!” 參謀長周智眉頭一擰,一巴掌拍在鋪著地圖的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爭論。他目光銳利地掃過三位師長,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甚麼主攻佯攻之分!三個師,都是主攻!從四個方向,給我同時發力,猛插狠打!相互策應,齊頭並進!誰要是因為爭功而掉了鏈子,影響了整體進攻節奏,導致傷亡增大……” 他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老子就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一直沉默觀察的軍長周浩此時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一錘定音:“周參謀長的話,就是我的意思。總攻開始後,軍屬坦克營會拆分成三個突擊群,分別配屬給你們三個師,作為撕開城防的尖刀。我不要聽你們誰先誰後,我只要一個結果——用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把合肥給我拿下來!把城裡負隅頑抗的鬼子,全部、乾淨、徹底地消滅掉!明白了嗎?”
拂曉的微光剛剛刺破東方的雲層,將天地交界處染成一片冰冷的魚肚白。85軍龐大的進攻陣地上,一股壓抑已久的躁動如同甦醒的巨獸開始呼吸。無數身影在晨曦的薄霧和塹壕的陰影中沉默而迅速地移動,完成著最後的攻擊準備。
總攻的時刻,到了!
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轟鳴聲率先打破了黎明的寂靜!部署在最前沿的德式四號坦克叢集如同被喚醒的鋼鐵巨獸,排氣管噴出滾滾濃煙,履帶開始緩緩轉動,沉重的車身碾過地面,發出令人心悸的金屬摩擦聲。
與此同時,在後方的炮兵陣地上,景象更為壯觀。一門門150毫米重型榴彈炮那粗壯的炮管,在炮兵們的操作下,發出沉悶的機械轉動聲,緩緩揚起,黑洞洞的炮口齊刷刷地指向了遠方合肥城那古老而厚重的城牆輪廓。
炮營營長屹立在觀測位上,手中的紅旗猛地揮下,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全營——放!”
轟!轟轟轟——!!!
剎那間,天地為之震顫!數十門重炮同時發出的怒吼,匯成一道撕裂蒼穹的巨響,彷彿平地驚雷!炮口噴出的熾烈火焰瞬間照亮了還未完全明亮的炮兵陣地,灼熱的氣浪裹挾著塵土向四周席捲。
一枚枚沉重的150毫米高爆榴彈,帶著刺耳的呼嘯,劃破黎明的天空,以近乎垂直的彈道,狠狠地砸向了預定的城牆段!
轟隆——!!!
一聲遠超之前的、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響傳來!只見合肥城東面的一段城牆,在被數發炮彈幾乎同時命中後,再也無法承受這毀滅性的打擊。巨大的城磚如同被巨人捏碎的積木,嘩啦啦地向下坍塌,揚起漫天煙塵,露出了一個寬度達十幾米的巨大缺口!躲在城牆垛口後正準備抵抗的日軍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坍塌的磚石瞬間掩埋,失去了生命。
轟!轟轟! 後續的炮彈依舊毫不留情地落下,進一步擴大著缺口,夯實著死亡的區域。
“八嘎呀路!城牆!城牆被炸塌了!” 在缺口另一端不遠處,一名日軍大隊長看著眼前這末日般的景象,發出了絕望而憤怒的嚎叫,“堵住!快給我堵住!沙袋!把所有沙袋都搬過來!快!”
然而,中國軍隊根本不會給他們任何補救的機會。前沿觀察哨透過望遠鏡,清晰地看到了城牆坍塌的景象,立刻透過電話彙報。
“炮火延伸!坦克營,衝鋒!”
命令下達,重炮的轟鳴戛然而止。早已蓄勢待發的德式四號坦克叢集,如同聽到了衝鋒號令的騎兵,駕駛員將油門一踩到底!柴油發動機的咆哮聲陡然提升到極致,龐大的鋼鐵身軀猛地加速,如同一柄柄燒紅的尖刀,朝著那道剛剛被撕開的城牆裂口,勢不可擋地猛衝過去!
轟隆隆隆——!
坦克履帶碾壓大地的聲音,此刻在殘餘日軍的耳中,比炮火更為可怕,那彷彿是死神揮舞鐮刀時帶起的風聲,越是接近,就意味著他們生命的倒計時越是接近終點!
“砰!砰!砰!”
城牆缺口兩側殘存的日軍士兵,雖然憑藉著本能和嚴酷的軍紀,依舊在舉著三八式步槍進行微弱的射擊,但他們眼中早已被無邊的恐懼所佔據,射擊也失去了準頭,顯得雜亂而無力。
“噠噠噠——噠噠噠——!”
城牆後方一挺僥倖未被炮火摧毀的九二式重機槍開始咆哮,子彈如同雨點般打在衝在最前面的一輛德式四號坦克的正面裝甲上,濺起一連串耀眼的火花,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然而,這徒勞的攻擊除了在厚重的裝甲上留下些許白點和劃痕之外,毫無作用!坦克甚至沒有減速,炮塔微微轉動,同軸機槍隨即噴出復仇的火舌,瞬間就將那個重機槍火力點打成了啞巴!
就在這危急關頭,日軍第13旅團旅團長尾崎義春少將,親自冒著橫飛的彈片和流彈,登上了缺口附近的城牆殘骸。他拔出那柄象徵身份的指揮刀,刀鋒指向洶湧而來的鋼鐵洪流,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充滿蠱惑性的嘶吼:
“帝國的勇士們!為天皇陛下盡忠的時刻到了!用你們的血肉之軀,證明你們的忠誠!皇國興廢,在此一戰!諸君,玉碎的時候到了!天皇陛下萬歲!!”
這絕望的吶喊,如同最後一劑強心針,又像是迷惑心智的毒藥,注入了一些被軍國主義思想深度荼毒的日軍士兵腦中。他們眼中的恐懼竟真的被一種扭曲的狂熱所取代,彷彿只有在這絕望的衝鋒中死去,才能兌現對天皇的誓言,才能為遠在故鄉的家人贏得所謂的“榮譽”!
“天皇萬歲——板載!板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