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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南京告急

如今,合肥戰場就像一個巨大的、充滿粘性的泥潭,帝國投入的兵力越多,陷得就越深。現在即便他想壯士斷腕,下令撤退,也絕非易事。在敵軍強大的壓力和追擊下,撤退很可能演變成一場災難性的潰敗。

“八嘎!周正!周正……全都是因為你!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畑俊六猛地抬起頭,對著空無一人的牆壁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將所有的挫敗和怒火都傾瀉到了那個素未謀面卻讓他屢嘗敗績的中國指揮官名字上。怒吼聲在空曠的司令部裡迴盪,讓門外的衛兵都噤若寒蟬。

就在這幾乎要失控的時刻,一名參謀軍官小心翼翼地快步走入,在距離他三米遠的地方立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司令官閣下!緊急軍情!我方偵察單位及空中偵察多次確認,支那軍第87軍所部至少三個師的兵力,正從剛剛被其佔領的宣城出發,分多路向我南京方向疾進!其先頭部隊距離南京已不足百里!”

“納尼?!” 畑俊六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從狂怒中冷靜下來,但一種更深的寒意席捲全身。他一個箭步衝到巨大的軍事沙盤前,目光死死盯住宣城與南京之間那片狹窄的區域。

“八嘎!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瞬間“明白”了周正的真正意圖,聲音因驚懼而微微顫抖,“合肥……合肥只是一個誘餌!一個巨大的陷阱!他真正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南京!他是想調動我們的兵力,讓我們首尾不能相顧,然後趁虛而入,奪回他們的舊都!”

想到南京的政治意義和象徵意義,畑俊六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南京一旦有失,無論是在軍事上、政治上還是在國際輿論上,對帝國都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八嘎呀路!周正,你大大的狡猾!大大的壞!”他再次咆哮起來,但這一次,咆哮中更多的是恐慌。他猛地轉身,對著呆立一旁的參謀們嘶聲吼道:

“還愣著幹甚麼!快!立刻傳令!從上海、從杭州、從所有能抽調的地方,立刻調集部隊!優先確保南京安全!所有能動用的部隊,立刻向南京周邊集結!快!南京,絕對不能丟!”

畑俊六的怒吼在司令部內迴盪,然而參謀接下來的彙報,卻讓他如同被刺破的氣球,瞬間洩了氣。

“司令官閣下……南京周邊……已無兵可調了。”參謀的聲音艱澀,頭垂得更低,“所有能機動的部隊,包括駐防的守備隊,之前都已按照命令,緊急馳援合肥方向了。如今南京……幾乎是一座空城。”

“八嘎……!”畑俊六下意識地又罵了一聲,但這一次,聲音裡充滿了無力與絕望,後續的話語更像是呻吟,“向……向大本營緊急請求戰術指導!申明……申明南京之戰略地位重於一切,絕對不能有失!請求大本營無論如何,從本土、從關東軍、從任何可能的地方,立刻增派兵力!快!”

指揮部內一片死寂,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那參謀心中也湧起一陣酸楚,自全面戰爭爆發以來,帝國陸軍何曾陷入過如此被動、甚至可稱得上悽慘的境地?數個師團被打殘乃至殲滅,如今連象徵征服成果的首都南京,都面臨著兵臨城下的威脅。時間,已經不再是他們的朋友。

一封措辭極其嚴峻、近乎哀求的緊急求援電文,帶著畑俊六的全部期望與恐慌,飛向了遠在東京的大本營。

與此同時,向南京挺進的87軍部隊,在經過一夜的急行軍後,於黎明時分清晰地展現在晨光之中。

這是一支軍容嚴整、裝備精良的雄師!戰士們頭戴統一的M35鋼盔,在初升的陽光下泛著冷峻的灰色光澤。他們肩上扛著的,是威力可觀的G43半自動步槍,班排配備的則是持續火力強大的MG34通用機槍。放眼望去,隊伍中充斥著德式裝備的獨特輪廓,無論是軍服制式還是武器配備,都透著一股強悍而專業的勁旅之風。他們步伐堅定,佇列整齊,如同一股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朝著那座飽經屈辱的城市逼近,威風凜凜,殺氣盈野。

視線轉向合肥戰場側翼的保義鎮上,這裡本應是日軍增援合肥的一個通道節點,如今卻變成了一個吞噬兵力的巨大漩渦。日軍第21師團原本奉命馳援合肥,為打通淮南與合肥之間的戰略聯絡,必須在保義鎮擊潰當面的中國81軍。

然而,戰鬥的程序遠超他們的預期。最先投入的一個聯隊,如同石頭投入泥潭,迅速陷入苦戰,不僅未能突破,反而被牢牢釘在原地,無法脫身。師團長鷲津松平中將不得已,只能不斷投入兵力,試圖靠絕對力量碾碎對手。第二個、第三個聯隊先後被投入這片血腥的戰場。

結果,整整一個師團的兵力,非但沒有達成戰略目標,反而全部深陷於保義鎮這個巨大的戰爭絞肉機之中,進退維谷。

在第21師團的前沿指揮部裡,鷲津松平死死盯著沙盤上那幾乎毫無變化的敵我態勢線,以及代表己方部隊那不斷標註的傷亡數字,終於抑制不住內心的暴怒與絕望,一拳砸在沙盤邊緣,木屑紛飛。

“八嘎!這仗還怎麼打?!我整整一個師團,自投入戰鬥以來,傷亡已經過半!軍官損失尤其慘重!士兵的鮮血快要把這片土地都浸透了!我們卻連一步都無法前進!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屠殺!是對帝國勇士生命的揮霍!”

一旁的參謀長看著幾近失控的師團長,只能低聲勸慰:“鷲津君,請息怒……雖然我部損失巨大,但相比其他方向,第15、116師團近乎全軍覆沒,第32師團也傷亡慘重,我們……我們或許還不是最糟的。”

“不是最糟的?”鷲津松平猛地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悲涼和一種近乎預言的絕望,“這有意義嗎?參謀長!你看看我們面對的是一支甚麼樣的軍隊!再看看我們國內那群坐在辦公室裡的官僚!他們只看到了中國廣袤的土地和潛在的巨大利益,他們何曾真正考慮過,需要多少帝國士兵的鮮血才能填滿這個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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