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不知誰發出了一聲怒吼!
被挾持在城牆附近的青壯年百姓首先發難,他們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從陰影裡、從廢墟後猛地撲出,從身後死死抱住日軍士兵,奮力去搶奪他們手中的槍支!
老人們則撿起地上的磚石、木棍,甚至徒手,不顧一切地砸向、抓向身邊的侵略者!
婦女們用指甲、用牙齒,如同護崽的母獅,瘋狂地攻擊著敵人!
儘管手無寸鐵的百姓在訓練有素的日軍面前傷亡慘重,不斷有人倒在血泊中,但沒有人退縮!這殊死的反抗,雖然原始而慘烈,卻極大地擾亂了日軍的後方,牽制了其大量兵力,為陷入苦戰的特種作戰旅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城外83、87軍聯合指揮部裡,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83軍軍長周宇、87軍軍長張珙、特種作戰旅旅長周倉與副旅長小山子,全都緊握著望遠鏡,心臟隨著城牆上的每一聲爆炸而悸動。他們清晰地看到了照明彈升起,看到了特種部隊陷入苦戰,更看到了百姓們那悲壯無比的自發反抗!
“時機到了!”周宇軍長猛地放下望遠鏡,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眼中卻燃燒著決戰的火焰,“兄弟們!裡應外合,就在此刻!全軍總攻!碾碎他們!”
“總攻!”張珙軍長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
“總攻!”周倉和小山子異口同聲,殺氣凜然。
命令如同燎原的烈火,瞬間傳遍全軍!原本“圍三留一”的戰術被立刻放棄,對於眼前這群泯滅人性的畜生,不需要留任何生路!
“吹衝鋒號!全線進攻!”
“炮兵延伸射擊!掩護步兵爆破城門!”
下一秒,嘹亮激昂、穿透雲霄的衝鋒號聲,從宣城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同時震天響起!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滴滴——!”
“殺啊——!!!”
“為鄉親們報仇——!!!”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如同九天雷霆,震得大地都在顫抖!無數頭戴M35鋼盔的身影如同決堤的洪流,從四面八方的陣地中湧出,向著宣城發起了最後的、排山倒海的衝擊!
工兵爆破組在密集火力的掩護下,冒著彈雨衝到厚重的城門下。
“轟隆——!!!”
“轟隆——!!!”
接連幾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東西南北四座城門幾乎在同一時刻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與鐵釘橫飛!
“衝進去!”
戰士們如同潮水般從破開的城門洞,以及架起的無數雲梯,洶湧地衝入城內!
與此同時,城內的日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滅頂之災。
城牆之上,特種作戰旅的精銳死戰不退,用精準的火力大量殺傷日軍。
城牆之下,屁股後面,是無數湧入城區、見敵就殺的中國主力部隊。
城內街巷,還有不斷奮起反抗的百姓在背後襲擊。
日軍的指揮體系在第一時間就被這全方位的猛攻打垮,各部陷入各自為戰的絕境,根本無法組織起任何像樣的、連貫的阻擊。整個宣城,瞬間變成了侵略者的巨大墳場!
最慌亂失措的,莫過於城中心的日軍第18師團指揮部。
師團長久納誠一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瘋狗,在指揮部裡來回暴走,嘴裡語無倫次地咆哮著:“頂住!必須頂住!援軍!我們的援軍在哪裡?!”
就在這時,參謀長小森惠三郎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帽子歪斜,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帶著哭腔:
“師團長閣下!完了!全完了!支那軍已經全部攻入城內!東西南北四門皆破,城內各處街巷都是他們的軍隊,我們……我們被徹底包圍了!”
長久納誠一瞳孔猛然收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抓住小森惠三郎的衣領,聲音因驚懼而變調:
“納尼?!你說甚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小森惠三郎面如死灰,腦袋耷拉著,嘴唇哆嗦著,卻再也吐不出一個字,只是絕望地搖了搖頭。
看到參謀長這副模樣,長久納誠一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了。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癱坐在椅子上,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又不甘心地追問:
“南京……南京方向的援軍呢?派遣軍司令部不是答應派兵救援嗎?!”
小森惠三郎抬起頭,臉上是徹底的頹敗與麻木,聲音乾澀地回答道:“師團長閣下……南京方面來電,所有機動兵力都已緊急調往合肥方向,應對支那軍在那裡的兇猛攻勢。我們現在……無兵可調了。”
他頓了頓,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補充道:“恐怕……恐怕我們第18師團,真的要全部玉碎於此了……” 話音未落,他眼中最後一點光彩也消失了,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樑骨,癱軟在旁邊的椅子上,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然而,長久納誠一在最初的絕望過後,眼中卻閃爍起一絲狡詐而卑劣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站起身,走到小森惠身邊,壓低聲音,用一種近乎蠱惑的語氣說道:
“小森君,振作一點!中國有句古話,‘天無絕人之路’!我們還沒有到最後一刻!”
他湊得更近,幾乎貼著小森惠的耳朵:“去找幾套支那百姓的衣服來!要破舊一點的,越普通越好!等到天亮,城內混亂稍平,我們就扮成難民,找機會混出城去!”
小森惠三郎聞言,原本死灰般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一絲求生的渴望,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師團長閣下,您是說……?”
“快去!”長久納誠一不耐煩地催促道,眼中滿是急於逃命的焦躁,“難道你想真的在這裡為天皇陛下‘盡忠’嗎?!”
“嗨依!嗨依!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辦!”小森惠三郎如同被打了一針強心劑,連忙從地上爬起,也顧不得軍容,連滾爬爬地衝出指揮部,去尋找那卑微的活命希望。這兩人平日裡滿口“武士道”、“為天皇玉碎”,真到了生死關頭,那深入骨髓的貪生怕死便暴露無遺。
與此同時,宣城城內的戰鬥已進入最殘酷的掃蕩階段。
黑夜並未能給日軍提供任何掩護,反而成為了收割者的完美帷幕。整個城市被連綿的炮火、燃燒的房屋以及不時升起的照明彈映照得忽明忽暗。在明暗交錯的光影中,特種作戰旅的戰士們如同真正的城市幽靈,在廢墟、小巷和建築物的陰影中無聲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