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305團陣地上,團長周浩舉著望遠鏡,面色冷峻地觀察著如潮水般湧來的日軍。他並未因敵眾我寡而顯慌亂,反而沉著下令:“全團注意,衝鋒槍手前出列隊!待日軍進入百米射程,聽我號令,集中火力覆蓋!”
“是,團長!”命令層層傳達,手持MP40衝鋒槍的戰士們迅速在陣地前沿組成交叉火力網。與此同時,身後的戰友們依舊利用G43半自動步槍進行精準阻擊,子彈如同長了眼睛般點名衝在前方的日軍。儘管半自動步槍的火力遠超日軍的“三八大蓋”,但在日軍不計代價的人海衝鋒下,火力壓制仍逐漸顯得吃緊。
“亞西給給!衝鋒!”一名鬼子指揮官聲嘶力竭地咆哮,手中軍刀剛剛舉起——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戰場喧囂,只見那名指揮官的頭顱應聲爆開一團血霧——潛伏在後方的狙擊手使用85式狙擊步槍完成了精準斬首。紅白混合物濺灑一地,可這並未能阻擋日軍瘋狂的衝鋒勢頭,後續士兵踏過指揮官屍體,繼續嚎叫著向前猛撲。
烏泱泱的日軍如同決堤洪水湧向305團防線,然而衝在最前方計程車兵,卻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死亡之牆——德制四號坦克的履帶之下,MG34機槍織成密集火網,將日軍成片掃倒。坦克主炮不時轟鳴,每一發炮彈都在人群中炸出血肉模糊的空洞。日軍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麥穗,層層倒下,陣地前沿頃刻間化作修羅場。
與此同時,在後方指揮部內,周正緊握望遠鏡,眉頭深鎖。戰場局勢雖按計劃推進,但他心中最沉重的石頭,仍是孤軍深入敵後的308團。他們如同一枚釘死在日軍退路上的鋼釘,一旦鬼子第11軍拼死突圍,或增援敵軍突破阻擊,308團必將陷入重圍,犧牲也將失去戰略意義。
“通訊兵!”周正轉身,聲音沙啞卻堅定,“急電308團,詢問他們當前戰況!”
指揮部內,電臺指示燈急促閃爍,滴滴答答的電報聲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不多時,回電抵達,譯電員迅速將電文遞到周正手中:
“308團疑似遭敵一個旅團猛攻,該敵企圖打通增援黃陂通道。我團正依令頑強阻擊,已徹底封鎖鬼子第11軍退路。截至目前,尚未發現敵軍後撤跡象。”
周正深吸一口氣,電文證實了他的判斷——鬼子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增兵強攻,試圖扭轉戰局。要想全殲鬼子第11軍,就必須更快地解決正面戰鬥,絕不能陷入僵持!
幾乎同一時間,岡村寧次指揮部內氣氛同樣凝重。一名通訊兵慌張闖入,敬禮後急報:“司令官閣下!後方出現大量中國軍隊,正在阻擊我方第11旅團的增援部隊!後路……後路可能已被切斷!”
“納尼?!支那軍隊是甚麼時候迂迴到我軍後方的?!”
岡村寧次聞言,身體猛地一震,手中的鉛筆“啪”地一聲掉在地圖上。他難以置信地俯身,手指急切地在地圖上劃過,尋找著後方出現敵軍的位置。當通訊兵指出中國軍隊與第11旅團交戰區域時,一個冰冷的、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他的腦海,讓他瞬間感到一陣寒意——中國軍隊的目的,絕非簡單的阻擊或防禦,他們是要構築一個巨大的包圍圈,意圖一口吃掉他的整個第11軍!
指揮部裡空氣凝固,所有參謀軍官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司令官的決斷。岡村寧次的臉色由震驚轉為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巨大的羞辱感和暴怒最終衝散了那一絲恐懼。
“八嘎!痴心妄想!”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亂響,“我堂堂帝國皇軍的精銳師團,豈會敗於此地!想要包圍我?那我就先碾碎他們的正面防線!”
他倏地轉身,目光陰鷙地盯著通訊兵,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鋒,下達了殘酷的軍令:“傳令各師團!全軍玉碎,有善自後退者,軍法從事,格殺勿論!我就要用這群支那指揮官的頭顱,來祭奠我帝國勇士的英靈!”
“嗨!”通訊兵被司令官的殺氣所懾,猛地低頭應命,隨即快步衝出指揮部傳遞這道決絕的命令。
與此同時,在黃陂正面戰場上,208師與75軍前來支援的兩個師協同作戰,攻勢如潮。儘管日軍以近乎瘋狂的“玉碎”衝鋒反覆掙扎,企圖撕開一道缺口,但在中國軍隊頑強的陣地防禦和精準的反擊下,每一次衝鋒都被狠狠擊退。我軍各部穩紮穩打,像一把不斷收緊的鐵鉗,一步步壓縮著日軍第11軍的活動空間,將其主力逼迫至愈發狹小的區域內。
前線指揮所內,周正指著地圖,對方靖與張珙兩位師長部署最終階段的任務:“是時候收網了。請你們兩翼部隊開始有序收縮陣地,像趕羊一樣,把鬼子主力徹底驅趕到這個預設包圍圈裡來,我們要讓他們無路可逃!”
“明白,周師長!”方靖與張珙齊聲領命,隨即向各自部隊下達了調整戰線、步步緊逼的指令。
幾乎同一時間,一封由周正署名的急電穿越戰場,送達武漢軍委部。電文清晰地寫道:“我部208師協同75軍兩個師,已成功將日軍第11軍主力合圍於黃陂地區。請求武漢正面戰場即刻發起全面反攻,牽制敵軍兵力,為我部最終全殲敵第11軍創造有利條件!”
這封電報在軍委內部引發了激烈討論。而遠在重慶的蔣委員長,也幾乎在同一時刻收到了這份戰報。208師作為他親自下令組建的直屬部隊,按理說其重大軍事行動均需由他裁決。然而,這個周正卻屢屢“先斬後奏”,讓他這個最高統帥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看著電文,心情複雜難言。一方面,208師取得的輝煌戰績,無疑為他和大本營贏得了巨大的聲望,這讓他臉上有光,心中暗喜。但另一方面,周正這種不受控制的獨立性,以及其在軍中迅速攀升的威望,又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一支如此能戰卻未必“聽話”的雄師,若不能牢牢握在手中,未來恐成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