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南正在信陽指揮部內,心情沉重地準備下達最後的撤離命令。就在這時,前線觀察所的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話筒裡傳來部下因極度震驚而變調的聲音,語無倫次地報告著後方突然出現的恐怖炮火如何將日軍陣地化為火海。
“軍座!炮擊!前所未見的炮擊!不是普通的重炮,是天火!整個天都紅了!鬼子……鬼子的陣地被徹底覆蓋了!我們……我們有救了!”
胡宗南握著話筒,一時怔在原地,難以理解這突如其來的戰局逆轉。他從未聽過部下用如此激動甚至帶著恐懼的語氣描述一種炮火,更無法想象那“咻咻咻”的尖嘯和地毯式轟炸是怎樣的場景。
恰在此時,指揮部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汽車引擎的嘈雜聲。周正親率303團一部、師部警衛連、神槍營和偵察營,已然疾行進入信陽城,直接來到了胡宗南的指揮部所在地。
剛一到門口,周正就看到一片混亂的撤退景象:車輛引擎轟鳴,參謀和士兵正忙著將箱籠檔案搬上車,儼然一派棄城逃跑的場面。一股怒火瞬間直衝周正頂門——正是這種每逢惡戰便只想儲存實力、畏敵如虎的心態,導致了多少戰略要地的輕易丟失和無數將士的犧牲!
他面色一沉,毫不猶豫地對身旁的303團團長周宇下令:“命令警衛連,立刻控制所有車輛和人員!下了他們的槍!誰敢反抗,以戰場抗命論處!”
“是!師座!”周宇毫不遲疑,立即執行。如狼似虎的208師警衛連士兵立刻上前,迅速控制了現場,並開始強行解除胡宗南衛兵的武裝。
“幹甚麼?!你們是哪個部分的?反了天了!知道這是誰的車隊嗎?!”一名胡宗南的親信軍官掙扎著嘶吼起來。
門外的騷動和吼叫聲終於驚動了指揮部內的胡宗南。他皺著眉頭,快步走出指揮部大門,眼前的景象讓他血壓飆升——他的衛隊竟然被一群穿著陌生德式軍裝、裝備極其精良計程車兵包圍著,並且已經被繳了械。
胡宗南強壓怒火,目光掃過這群不速之客,最終落在被眾人簇擁、氣場強大的周正身上。他看得出這支部隊絕非尋常,其裝備之精良甚至超越了鼎盛時期的德械師。他沉聲問道:“我是第一軍軍長鬍宗南!你們是哪部分的?為何在此動武?想造反嗎?!”
周正上前一步,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朗聲道:“國民革命軍中央警衛第208師師長,周正!率部增援信陽!”
胡宗南一愣,隨即想起似乎聽過這個新編師的番號,但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出現。他臉色稍緩,但依舊帶著上位者的怒氣:“原來是周師長。既是友軍,為何一下來就繳我衛隊的械?這是何道理?!”
周正冷笑一聲,毫不退讓地指著那些準備撤離的車輛:“胡軍長,我軍將士在前線浴血拼殺,炮火已經砸向鬼子頭頂!你卻在這裡準備撤離?下他們的槍,已經是看在同為中國軍人的份上!按戰場紀律,臨陣脫逃者,我就地槍斃他們都不過分!”
“放肆!”胡宗南何時受過這等頂撞,尤其對方只是一個少將師長,盛怒之下,他下意識地掏出了腰間配槍,指向周正:“周正!你以下犯上,信不信我立刻以戰時條例斃了你!”
就在他抬槍的瞬間—— 咔嚓!咔嚓!咔嚓! 一片密集而清脆的槍栓拉動聲驟然響起!
周正身後的警衛連長和所有士兵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反應。數十支56式衝鋒槍、MP40衝鋒槍和56式半自動步槍的槍口,瞬間死死鎖定了胡宗南的腦袋及其周身要害!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周正依舊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額角瞬間滲出冷汗的胡宗南,冷冷地道:“胡軍長,是把槍收起來,一起商量怎麼打鬼子,還是讓你我的子彈,先在這裡分出個高低?”
空氣彷彿凝固了,胡宗南手中的槍依舊指著周正,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無數道冰冷的目光和鎖定自己的槍口所帶來的致命威脅。他深知,對方絕非虛張聲勢。
周正臉上依舊掛著那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彷彿指向他的不是槍口而是玩具,他緩緩開口道:“胡長官,動刀動槍,傷了和氣多不好。我的目的很簡單:集中你我兩部之力,擊退,乃至全殲信陽城下的日軍。此戰若勝,首功自然記在您胡長官和第一軍頭上,我208師甘當綠葉。但若胡長官執意要在此刻與我火拼”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目光銳利如刀,抬頭望了一眼周圍建築的制高點:“我可以明確告訴您,不等您的食指扣下扳機,我埋伏在外的狙擊手就能讓您的腦袋開花。您和您的指揮部所有人,都會在瞬間被我計程車兵打成篩子。就憑您身邊這幾條槍,毫無勝算。我今日來,不是來兵諫,是來誠心請胡長官一同建功立業,切勿自誤。”
胡宗南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持槍的手微微顫抖。他飛速權衡著利弊:對方裝備精良,殺氣騰騰,且已控制了外圍,硬拼絕對死路一條。而對方提出的合作……若真能擊退日軍,自然是天大的功勞;若是失敗,有這支“中央警衛師”頂在前面,他也有迴旋餘地。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了手槍,聲音乾澀地說道:“周師長,好手段……你說,要怎麼合作?”
周正見對方讓步,也收斂了氣勢,正色道:“鬼子兩個師團攻勢受挫,正是一片混亂、士氣低落之時。他們絕想不到我們敢主動出擊,此刻正是我們兩部協同,全線反擊,一舉圍殲其主力的大好時機!”
胡宗南聞言,臉上依舊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周師長,你一個師就算再能打,鬼子畢竟是兩個精銳師團,兵力雄厚,你想一口吃掉他們?未免太過異想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