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杜賴王宮的燈火持續一夜,攻打兵站帶來的慘勝,讓所有將領閉口不言。
翌日,宮中傳出一道令旨,要求前線將領收縮兵力,放棄所有無關緊要的小城,把所有能戰之兵全部向內陸收攏。
巴哈杜爾、卡姆蘭、賈漢吉爾、達拉·舒科,四人各領五萬精銳北上,進駐蒂魯芒加蘭,沿丘陵、河道二十里分營紮寨。
接著皇帝又從各城抽調十二萬步卒,分守坦賈武爾、蒂魯吉拉伯利、丁迪古爾、蒂魯萬納馬萊四座城池。
每城至少堅守七日,棄城者,滿門抄斬,剩下的十萬大軍,駐守馬杜賴至蒂魯芒加蘭沿線,守護糧道,隨時準備增援。
黎明時分,莫臥兒的大軍開始動作,除了二十萬主力星夜兼程北上,悄然進駐蒂魯芒加蘭周邊的丘陵。
還有新增的騎軍,總共八萬騎兵散入曠野,消失在了南印的密林之中,整個南印戰場彷彿安靜了下來。
接下來的一個半月,唐軍雖然一路勢如破竹,但雙方對於糧道的爭奪,卻是愈發激烈。
拉希姆汗的戰術越來越刁鑽,有時會在夜裡同時襲擊三個哨卡,讓唐軍的預備隊疲於奔命。
有時會在官道上挖陷阱,打翻糧車後立刻撤退,甚至會故意留下少量誘餌,引誘唐軍追擊再用優勢兵力圍殲。
半個月下來,唐軍累計傷亡三百一十二人,損失了七支糧隊共三百五十輛糧車。
但糧道始終沒有被切斷。每一座兵站都像釘子,牢牢釘在官道上,糧車在兵站之間短途轉運,就算有個別車隊遇襲,也不會影響整體補給。
而莫臥兒人付出了兩千一百多人的傷亡,卻連一座兵站都沒能再拿下,拉希姆汗看著戰報臉色越來越陰沉,就說家大業大也經不起這樣損耗。
九月二十七日拂曉,唐軍主力還是抵達坦賈武爾城下,這是高韋裡河下游,最大的物資集散地,城牆高三丈,夯土外包青磚。
城內駐守三千守軍,僅有兩門二十年前,葡萄牙人造的六磅炮,炮彈不足八十發,所有城門都被磚石、原木和廢車堵得嚴嚴實實,守將下令敢言投降者,全家斬首。
城外李懷民勒住馬韁,掃了一眼城頭稀疏的人影,連營寨都沒下令扎。
他指向西城牆最薄弱的中段,自信且篤定,下達軍令:“第二師一百一十八門火炮,推到離城三百步處,一字排開轟半個時辰。
秦藩近衛旅五十門火炮,分置兩翼,壓制敵軍城頭銃炮。”
軍令傳下,一百七十門火炮被牛車拖著,大搖大擺推到了離城三百步的開闊地。
城頭的莫臥兒守軍慌作一團,兩門老炮倉促開火,可彈著點卻在唐軍陣前五十步外,連驚擾都算不上。
“開炮!”
炮營營總揮下令旗,一百七十門火炮同時怒吼,震得大地微微發抖,實心鐵彈呼嘯著砸在牆上,青磚成片剝落,夯土牆體被轟出一個個臉盆大的坑。
唐軍火炮射速是莫臥兒老炮的四倍,不到一刻鐘便打了四輪齊射。
城頭的炮聲早就停了,彈丸打光的他們只能縮在牆後,祈禱天神能庇佑自己不被唐軍火炮炸死。
“再轟兩輪!步兵準備衝鋒!”李懷民用千里鏡看了一眼,城樓上悽慘的場景,果斷下令讓步兵做好攻城準備。
又兩輪齊射過後,只聽“轟隆”一聲巨響,西城牆中段轟然坍塌,揚起漫天煙塵,一個三丈寬的缺口出現在唐軍面前,引得城上城下一陣驚呼。
“齊射推進!”中軍抓住機會下令,一千名第二師士卒端著槍,排成三排橫隊,穿過煙塵向缺口橫推。
城頭的守軍扔下弓箭,拿著彎刀和長矛嚎叫著衝下城牆,拼命想要堵住缺口。
然而,唐軍都是百戰老兵,走到離缺口五十步處,同時停下腳步,在哨音的指揮下排列出經典的輪射陣型,前排下蹲,後排舉槍,再後面的人給槍支裝藥,等待上前接替。
“放!”
第一排槍聲響起,衝在最前面的幾十個莫臥兒士兵應聲倒地,第二排上前又是一輪齊射,緊接著第三排跟上,子彈像雨點般掃過缺口。
三輪齊射過後,缺口前已經躺滿了屍體。沒有一個莫臥兒士兵,能衝到唐軍面前十步以內。
“————咻!”
“上刺刀!衝鋒!”
咔咔咔....唐軍士兵從腰上摘下刺刀,一個個輕車熟路裝到槍口扣緊卡槽,隨即踩著屍體衝進缺口。
雙方白刃戰,守軍一觸即潰,因城門被堵得嚴實逃無可逃,剩下的人要麼被刺刀捅死,要麼扔下武器投降。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只用了一頓飯的功夫,唐軍傷亡八十九人,全殲三千守軍,拿下這座流域物資總樞紐。
..........
進城後,李懷民第一時間下令接管糧倉和碼頭。
當天下午,在錫蘭提前半年建造的六十艘,內河平底駁船,就順流抵達了坦賈武爾碼頭。
這種船長十二米,寬三米五,吃水不到一米,剛好能在高韋裡河的淺水區航行,空載排水量十二噸,滿載能運二十噸糧草或水泥。
船身用硬木打造,船頭船尾各架一門三磅炮,既能運輸物資,又能提供臨時的火炮支援。
工役營立刻在碼頭,修建臨時兵站和裝卸平臺,後續的糧草、彈藥和水泥不再長途陸路運輸。
而是直接從納加帕蒂南,順河送到坦賈武爾,運輸速度比陸路快了三倍。
就在唐軍休整的第三天夜裡,拉希姆汗派了兩千騎兵偷襲碼頭,原本是想燒燬唐軍的內河船,切斷唐軍的水上補給線。
但他們剛衝到河邊,就遭到了內河船的炮火轟擊,超過數十門三磅炮開火,霰彈在河灘上掃出一片片血花。
莫臥兒騎兵連船的邊都沒摸到,就丟下三百多具屍體狼狽逃走了,經此一役,拉希姆汗徹底放棄了,襲擊唐軍補給線的想法。
如今唐軍控制了高韋裡河,他再也沒有機會切斷唐軍的糧道,而拿下坦賈武爾後,唐軍的推進速度陡然加快。
十月初六,兵臨蒂魯吉拉伯利,這座城扼守高韋裡河中游渡口,三面臨水,城內五千守軍有五門老炮。
守軍試圖在河道里打下木樁,撞穿唐軍的內河船的底艙,但還沒等他們完工,二十艘內河駁船就已經駛到了城下。
接著利用船上的三磅炮對著南城牆猛轟,守軍的火炮射程夠不到河面上的小船,只能眼睜睜看著城牆被轟塌。
水師陸戰隊登岸後,用轟天雷清理了城牆下的守軍,不到半個時辰就肅清了全城,高韋裡河整條航道自此徹底落入唐軍手中。
十月十八日,抵達丁迪古爾,這是進入馬杜賴平原,最後一道山地關隘,建在半山腰上,易守難攻。
守軍四千只有三門火炮,楚王親自帶著一千名胸甲騎兵,繞到山後切斷守軍的水源。
正面的唐軍把十二磅炮拆成零件,扛著往山上運,將八門火炮架到離關隘兩百步的山坡上後,只轟了三發就把關隘正門轟塌了。
守軍斷水三天,早已軍心渙散,棄關而逃,但旋即被守株待兔的胸甲騎兵截住,全軍覆沒。
十月二十四日,蒂魯萬納馬萊,守將聽說前面三座城,全在一天之內被攻破,嚇得連夜帶著親兵翻城牆逃跑。
其結果剛跑出城沒多遠,就被自家士兵殺死,剩下計程車兵開啟城門投降,唐軍兵不血刃入城。
短短旬月,唐軍連破四關,沿途所有小城望風而降,主力走到哪裡,兵站就修到哪裡,糧道就通到哪裡。
拉希姆汗就像一個無能的丈夫,帶著騎兵始終在唐軍側翼遊蕩,卻始終不敢發動大規模進攻。
...........
十月三十日清晨,唐軍主力渡過韋加伊河的支流,兵鋒直指蒂魯芒加蘭。
遠遠望去,這座馬杜賴的最後一道外圍屏障,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軍營,大唐的赤色大軍在城外的曠野上列陣,數百門火炮對準蒂魯芒加蘭的城牆。
龍驤軍第2師的一百五十門十二磅炮在正面,秦藩近衛旅的五十門火炮在兩翼,剩下的八十門三磅炮分佈在各處,隨時準備支援。
高韋裡河的河面上,幾十艘內河駁船來回遊弋,炮口對準了東城牆,臨時修建的碼頭上堆滿了糧草和彈藥。
工役營計程車兵正在用水泥,修建臨時炮臺,三十里外的兵站的補給線,一直延伸到納加帕蒂南,源源不斷的物資順著這鏈條送到前線。
此時,大軍陣前兩位藩王,正用千里鏡觀察著城頭防禦,李天然看了半天放下千里鏡,他說出了這些天憋在心中的疑問。
“二哥,你說那奧朗則布的五十萬大軍,在哪裡?納加蒂帕南一戰,他主力應該還留存不少,但他似乎並沒有將兵力放到城裡防守。”
“這個問題我也想了很久,為此我還讓秦帥把警戒範圍擴充套件到二十里,這已經是極限距離了,但從傳回的訊息看,對方似乎沒有做提前佈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