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28章 第735章 自印度吹來的熱風

2026-05-09 作者:愛做飯的羅蘭

乾清宮內,眾人正準備告退,殿外新任通政使孟必知,持急報闖至殿門前,高聲奏報:“陛下!錫蘭行轅八百里加急急件。

秦王、楚王兩位殿下聯名求援,驛卒晝夜兼程二十日抵京,臣不敢耽擱,即刻入宮呈奏!”

李嗣炎聞言心中一緊,‘咔嚓’一聲,厚實的木質扶手竟被掰斷,這一幕看得在場眾人眼皮子狂跳,陛下神力,不減當年啊!

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乾咳了一聲:“呈上來吧。”

隨堂太監快步接過火漆急件,小心遞到御案上,李嗣炎掃過封皮上,兩位皇子的聯名印鑑時,目光微斂。

他這兩個兒子,素來剛直勇猛,若非萬不得已,從無半句示弱求懇的話,今日聯名發求援信,必然是局面已到非朝廷出手不可的地步。

伸手將火漆拆開,信箋內容一目瞭然。

莫臥兒帝國皇帝奧朗則布,為驅逐大唐在南印的殖民勢力,隱忍一年,得英國東印度公司資助建廠,仿造唐軍淘汰的老式燧發槍、青銅野戰炮。

雖不及唐軍現役裝備,卻已讓莫臥兒軍正面戰力大幅提升,此番奧朗則布傾舉國之力,集結步騎、輔兵近八十萬,發動第三次坦米爾納德會戰。

為避敵軍鋒芒、依託地利固守,秦王、楚王已主動收攏防線,率部退守坦米爾納德最大港口那加帕蒂南,全靠南洋艦隊艦炮掩護,糧食、彈藥補給,由錫蘭島源源不斷輸送。

信末,兩位皇子直言,請朝廷速調三個甲等師馳援,再遷徙三十萬平民赴南印屯墾實邊,以固南印殖民根基。

信箋在閣臣手中依次傳閱,殿內氣氛沉了下來,兵部尚書閻應元率先開口,陳述利弊:“陛下,臣以為,兩位殿下所請,不可全準。

其一,我朝滿編甲等師兵額三萬,三個師便是九萬精銳,如今四省叛亂初平,內陸各鎮需留兵鎮撫,西疆、北疆亦有邊防。

南洋七省、東瀛駐屯軍仍需壓艙石,各處兵力本就有定額,從哪裡抽調九萬精銳跨海萬里馳援?一旦內陸防務空虛,再生叛亂變數極大。

其二,萬里海運,變數極大。

從江南港口到南印,順風也要兩月航程,九萬大軍加三十萬平民,總計三十九萬人,所需運兵船、補給船、護航戰艦數量極大。

中途季風、海況、補給線安全,全是不可控的風險,大唐精銳,斷不能如此輕擲於海外。

其三,莫臥兒八十萬大軍,雖輔兵(青壯)居多,可畢竟是傾國而來,我軍客場作戰,後勤全靠錫蘭島單點支撐,一旦補給線被襲,局面便會被動。”

閻應元話音落,戶部尚書孫可望接話,同樣條理明辨:“陛下,臣附議。單是錢糧一項,原請便不可行。

三十九萬人跨海遠征,按最低軍需標準,每人每日耗糧一斤半,往返四月,僅口糧一項就要耗糧七十萬石,折銀元兩百八十萬。

路上淡水、藥品、軍械損耗、船隻排程、護航消耗,合計需三百四十萬銀元。

抵達南印後,三十萬平民屯墾安置,農具、種子、半年口糧,還要再耗銀元一千五百萬。

不算戰損,前期就要投入兩千一百餘萬銀元,我大唐全年賦稅總計一億兩千萬銀元,剛平四省叛亂,軍餉、撫卹耗銀近千萬,抄沒逆產尚未悉數入庫,國庫根本撐不住,如此鉅額的一次性支出。

更何況,三十萬平民從內陸遷徙,沿途州縣補給、維穩、耽誤農時的損耗,更是無法估量。”

工部尚書白登科跟著補充:“陛下,臣工部也有難處,一次排程三十九萬人跨海,至少需要兩百艘以上的千噸級遠洋蓋倫船,還要數十艘主力戰艦護航。

如今本土艦隊主力,要扼守馬六甲海峽,可抽調的護航戰艦不足二十艘,遠洋蓋倫船雖有儲備,可半數在跑西洋、東洋航線,短期內無法全數召回,就算緊急徵調,也趕不上馳援的視窗期。”

眾臣面對兩位天家貴胄的求援奏疏,各抒己見,最後轉向一旁的太子,全都想聽聽他的看法。

李承業思索片刻,見父皇並無說話的意思,這才侃侃而談:“父皇,兒臣以為,南印是我大唐進入印度洋的門戶,錫蘭是海貿樞紐,南印絕不能丟,馳援勢在必行。

但幾位尚書的顧慮,皆是實情,原請的兵力、移民規模,絕不能從內陸抽調。”

“其一,馳援兵力,不必調三個甲等師,更不動本土駐軍,兒臣請旨,從中南半島調緬甸乙等師,從東瀛調江戶乙等師,兩師各一萬五千人,總計三萬兵力,剛好兩個乙等師編制。

這兩個師本就是海外駐屯軍,熟悉熱帶作戰,離南印更近,一月內便可抵達錫蘭,不耽誤馳援,也不影響內陸防務。

另外,龍驤軍第二師留在金陵的那個旅,三日內隨護航船隊南下,補滿第二師編制,有這支甲等精銳坐鎮,足以穩住防線。”

“其次,三十萬移民,不從內陸良民中抽調,也不用朝廷額外出安置錢糧。

剛好此次四省平叛,已定了附逆者處置章程,兒臣請旨,所有謀逆主犯、叛首直系男丁,悉數斬首示眾。

剩下的附逆家眷、降卒及家屬、依附佃戶,盡數納入南印移民之列,分批發遣,這些人本就是待罪之身,朝廷免其死罪,給一條生路,無人敢有怨言。

既解決了內陸的不安定因素,把這些人遷到萬里之外絕了作亂根基,又補上了南印的移民缺口,朝廷只需要負責路上的口糧,不用額外花一分安置銀錢,剛好解了戶部的難處。”

太子方略出口,原本面露顧慮的閻應元、孫可望,神色都緩了下來。

李嗣炎靠在龍椅上欣慰點頭,覺得太子應對得不錯,還算得上中規中矩,最終朗聲道:“好,就按太子說的辦。”

“傳朕旨意:緬甸師、江戶師,當即拔營,悉數開赴錫蘭島,聽候秦王、楚王調遣。

龍驤軍第二師金陵旅,三日內啟程,隨南洋艦隊護航船隊南下;內閣會同四部,當即擬出移民章程,附逆人眾按太子所言處置,分批押解南下,發遣南印屯墾。”

他目光掃過階下閣臣,語氣沉穩:“莫臥兒沒有海軍,拿不下背靠大海、有艦隊支援的那加帕蒂南。

有錫蘭島當補給基地,有龍驤軍精銳坐鎮,再加兩個乙等師,足夠穩住南印的局面。

但——

朕要的不只是守住南印,還要讓奧朗則布知道,大唐的疆土,不是他想碰就能碰的。”

旨意一下,大唐當即全速運轉。

最先落地的是附逆人眾的處置,四省之內定了附逆罪名的主犯、叛首直系男丁,一律押赴省城鬧市斬首,刑場周圍圍滿了圍觀的百姓。

有人唾罵造反者活該,也有人看著滿地鮮血,默默收了不該有的心思。

剩下的附逆家眷、降卒及家屬,總計近四十萬人,被兵丁分成數十批,每批數千人,沿著官道、運河,分批押往南方各大港口。

押解隊伍沿著運河一路南下,兩岸州縣隨處可見一隊隊穿粗布囚衣的人,被兵丁押著緩步前行,男丁手腕拴著連號的麻繩。

女眷和孩子走在隊伍中間,手裡只拎著一個裝換洗衣物的小包袱,路邊茶攤的百姓捧著茶碗看著,低聲議論。

“聽說這些都是跟著地主老爺造反的人家,朝廷免了死罪,發配到萬里之外的蠻荒之地種地。”

“活該,造反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沒砍腦袋已經是開恩了。”

“海上嗎?聽說那邊熱得很,這一去怕是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那也比砍頭強,朝廷管飯還給地種,總比關在大牢裡爛掉強。”

隊伍裡的人大多沉默著。抱孩子的母親一邊走,一邊拍著哭鬧的嬰孩,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年輕的青壯眼神空落,白髮老人走幾步就要歇一歇,被兵丁催著往前走,嘴裡反覆念著故土難離。

他們每日吃摻了紅薯乾的糙米飯,就著一點鹹菜,天不亮起身,太陽落山才紮營,除了跟著隊伍往南走,沒有別的選擇。

不到一個月,近四十萬人流分散至南方五大港口:寧波港、泉州港、廣州港、上海港,以及分流用的台州、溫州港。

其中最大的泉州港最為繁忙,碼頭上密密麻麻停滿了,大唐的千噸級遠洋蓋倫船,還有掛著龍旗的南洋艦隊主力戰艦,船帆連成片,遮住了小半片海面。

碼頭上文書小吏拿著名冊挨個點名,點到的人領一塊硬麵餅、一壺淡水,排著隊登船。

繁雜的吵鬧聲與船工的號子,混在一起填滿了整個港口。

碼頭上泊著的兩百餘艘遠洋蓋倫船,半數是閩浙、兩廣的民間海商大船。

這盛況的由來,是市舶司剛頒下的新政令:凡民間遠洋商船,自願承接朝廷往錫蘭島、南印前線的糧秣、軍械補給運輸,或是搭載移民屯墾的趟次。

皆可按載貨量、航程折算商稅額度,下次入港通關時,可全額抵扣應納的市舶稅、商貨抽分。

大唐海貿商稅本就不輕,遠洋一趟的貨值抽分,動輒要吞掉船家近兩成的利潤,這道政令一出,等於給了海商們免一次重稅的機會。

沿海的海商聞風而動,連原本跑西洋長線的大船,都紛紛折返搶著承接這趟差事。

短短一月之內,六大港口就湊齊了足夠的運力,連航線沿途的護航補給,都有海商主動請纓,只求能多折算些稅銀。

港口的洋行裡,各國商人扒著窗戶,拿著望遠鏡看著碼頭上望不到頭的登船隊伍,臉上全是掩不住的震驚。

頭髮花白的葡萄牙老商人,放下望遠鏡,對著同伴喃喃道:“上帝,我跑了三十年海,從沒見過哪個國家,能一次把幾十萬人運到萬里之外。

就算是鼎盛時期的西班牙王國,也湊不出這麼多遠洋船,拿不出這麼多糧食。”

旁邊的英國商人捏著茶杯,神情有些陰鬱:“我們的人資助奧朗則布,就是想把唐人趕出印度洋,可他們平了一場叛亂,反手就能把幾十萬人叛民,變成殖民地的屯墾民,還能抽出幾萬人馳援。”

“不止是生意。”荷蘭商人接話,聲音裡帶著忌憚,“唐人在印度洋的艦隊,比整個歐洲的海軍加起來還要多。

現在他們又往南印遷幾十萬人,你們看吧,用不了十年,整個印度洋的航道,就全在唐人手裡了。”

沒人理會這些外夷商人在角落裡的議論,港口的排程依舊有條不紊。

一批船裝滿人,便升起船帆,在護航戰艦的護衛下,順著季風往南駛出馬六甲海峽,奔錫蘭島、南印而去。

一批船走了,空出來的泊位立刻有新的船補上來,繼續裝人、裝糧、裝彈藥。

從春末到夏初,整整三個月,近四十萬人分二十餘批,從六大港口出發,悉數運往萬里之外的南印。

這場跨海大遷徙,全程平穩推進,沒有掀起半分波瀾,而遠在印度洋的序幕,才剛剛拉開。

(別再說沒有鋪墊,伏筆在第二次淡米爾納德會戰,就埋下了。T T)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