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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第709章 懾營

2026-04-25 作者:愛做飯的羅蘭

陝豫交界的函谷關下,陝豫鐵道兵備司的大營,就紮在鐵道旁的高地上。

晨霧還沒散,營門轅門已經大開,巡營的兵丁挎著刀來回踱步,營牆後隱約傳來馬廄裡的馬匹嘶鳴。

——這座額定1200人的內地守備兵備司,實有兵力1000多人,並且養了足足700多匹健馬,騎兵規模已然抵得上,大唐一個乙等野戰師,放眼整個內地守備營,這都是絕無僅有的特例。

(因為要巡視鐵路線,必須配馬。)

一夜疾馳,沈煉帶著六名,從長安百戶所挑出來的過命弟兄,終於趕到了兵備司大營。

六人皆是一身玄色羅網衛勁裝,腰間懸刀挎銃,馬背上的塵土厚得能刮下一層,此時一夜未眠,人人眼底帶著紅血。

“站住!甚麼人敢闖兵備司大營?!”

轅門口的守營兵丁厲聲喝止,並舉起了火銃,槍口齊刷刷對準了沈煉一行人。

可當看清幾人身上的特殊服飾時,守營兵丁們不禁頓住,槍口也不自覺地垂了下去。

——天子親軍羅網衛,別說他們這些守營兵,就是兵備司的主官,也不敢輕易招惹。

沈煉完全沒下馬的打算,只是黑著臉瞪了眾守兵一眼,疾聲怒喝:“羅網衛辦欽案,閃開!”話音落,他一夾馬腹,徑直催馬往營內闖。

守兵們面面相覷沒人敢攔,只能眼睜睜看著七騎快馬,踩著晨霧一路闖到營內的兵備司衙門前,這才被守在門口的親兵再次攔下。

“大膽!兵備司衙門也是你們敢亂闖的?!”為首的親兵隊正,橫刀攔在馬前,身後二十名親兵齊齊拔刀,雪亮的刀光在晨霧裡泛著寒芒。

“就算是羅網衛也得報上名號,說明來意,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沈煉翻身下馬,馬鞭狠狠抽在地上碎石飛濺。

他一夜趕路,又記掛著謝千戶在列車上的安危,早已沒了半分耐心,對著攔路的親兵怒斥:“滾開!我可是奉了欽命,持御賜金牌辦差,耽誤了要事,你們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欽案?就算是陛下的欽案,也得按規矩來!”早先得到提點的隊正,也是個硬骨頭攔在衙門前,半步不退。

“沒有兵部的行文,沒有兵備道的手令,誰也別想進這個衙門!”

雙方瞬間僵持住,親兵的刀越握越緊,沈煉身後的弟兄也紛紛,將手按在腰間的銃柄上。

許是,衙門口的動靜傳了進去,沒過多久,正堂的大門吱呀一聲開啟,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群捧著賬冊的書吏。

走在前的是兵備司團總何進,正五品武官服穿得周正,肚子微微腆起,臉上帶著幾分倨傲,走路的四方步都帶著官威。

跟在他身後半步的是副團總金牛角,從五品銜,身材魁梧,面板黝黑,一身勁裝繃得鼓鼓囊囊,再看手上老繭,實打實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悍卒。

二人的恩怨,整個兵備司無人不知。

三年前豫西匪患,金牛角帶著三百人衝了千人匪巢,斬匪首平了禍亂。

可上報兵部的功勞簿上,頭功卻成了團總何進的,就因為何進的姐夫在兵部職方司任郎中,硬生生把金牛角拼死掙來的團總之位,搶去給了何進,而他只落了個副團的虛銜。

阻人仕途,猶如殺人父母。

這三年來,金牛角心裡憋著滔天的恨,卻只能隱忍不發——他沒背景,沒人脈,只能熬,熬到何進任滿調走,熬到自己能有出頭之日。

“嚷嚷甚麼!大清早剛上值,就在衙門口吵吵嚷嚷,成何體統?”何進打著官腔,斜了一眼劍拔弩張的場面。

最後目光落在沈煉一行人的服飾上,他眼睛眯了眯,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拱了拱手,“嘿,這不是大名鼎鼎的羅網衛弟兄嗎?稀客啊。

趕了一路的路,怕是還沒吃飯吧?要不然進衙門裡,用點熱飯熱菜,歇歇腳?”

話說得客氣,可他腳下半步沒動,身後的親兵也立刻圍了上來,明擺著沒有讓開的意思。

他昨夜就收到金陵傳來的密信,命令只有一個:無論用甚麼法子,至少拖住羅網衛兩個時辰,絕不能讓兵備司的人馬去熊耳山。

沈煉哪裡看不穿他的心思,半點情面不留道:“少他媽給老子廢話!陝豫鐵道兵備司團總何進聽令!立即帶你部所有人馬,隨我前去熊耳山段,護衛陛下欽點的要犯!延誤片刻,以通匪謀逆論處!”

何進眼底兇光一閃,假笑漸漸斂去,他挑了挑眉,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兵部大印的調令公文,在所有人面前晃了晃,有恃無恐:“沈百戶,實在對不住了,本將剛接到兵部正式調令,豫西鐵道段有悍匪破壞鐵軌、劫掠商隊,命我部即刻前往豫州剿匪。

公職在身,實在是抽不開身啊。”

他料定了沈煉只有口諭,沒有正式行文,就算有羅網衛的身份,也壓不過兵部的正式調令。

內地守備營本就歸兵部直管,羅網衛手再長,也伸不到兵部的差事裡來。

“兵部?”沈煉心中暗歎,謝千戶果然料事如神。

他沒再跟何進廢話,直接拿出一面鎏金腰牌,上面四個大字——如朕親臨,背面是皇帝的御筆花押,在逐漸散去的晨霧中極為刺眼。

“陛下御賜金牌在此,見牌如見陛下!”沈煉高舉起金牌,厲聲大喝,聲音傳遍了整個衙門廣場。

“我奉陛下密旨,總領陝豫沿線所有兵馬,護衛欽案人犯!誰敢抗旨,以謀逆論處,誅九族!”

話音落下的瞬間,金牛角眼神驟亮,第一個撩袍跪倒在地,頭顱深深低下,高聲喝道:“卑職金牛角,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跪,瞬間讓所有人如夢初醒,衙門門口的親兵、廣場上的營兵、身後的書吏,一個個下意識跟著跪倒在地。

山呼萬歲不絕於耳,整個衙門廣場上,只剩何進一人,還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他臉色煞白渾身都在抖,死死盯著那面金牌:“不可能……這不可能……你不過區區百戶,怎會有陛下的御賜金牌……”

旋即,回過神來的何進,看著跪倒一片的營兵,.....心中苦也

——隨後,一股狠勁湧上心頭,事到如今後退即是死,就只能賭一把了!

他指著沈煉一眾,厲聲嘶吼道:“假的!這金牌是假的!這幫人是冒充羅網衛的反賊!拿著假金牌來誆騙我們,他們是要謀反!左右親兵,給我拿下!格殺勿論!”

命令下了,但他身後的幾個心腹親兵,卻是猶豫不決,畢竟看那些羅網衛衣服不像造假,還有那面做工精緻,御筆花押清晰無比的金牌,一時間,竟誰也不敢真的上前。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上百名手持火銃的營兵,在聽到衙門裡的動靜後,先後湧入衙門廣場,將沈煉一行人團團圍在了中間。

可即便將人圍住,這些營兵們端舉的銃口,也不敢對準沈煉一行人——天子親軍,誰敢動一下,就是誅九族的謀逆大罪,誰也不想拿全家老小去賭對方是真是假。

倒是何進看著營兵們,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急得眼睛冒火,跳著腳鼓動道:“你們愣著幹甚麼?!他們是反賊!殺了他們,本官給你們請功!兵部給你們升官!誰敢不動,以同謀論處!”

嘩啦啦...營兵們一陣騷動,就在他們左右為難之時。

——砰!

一聲槍響劃破空曠廣場,只見何進額頭炸開一個血洞,臉上猙獰表情定格,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整個廣場死一片寂靜,沈煉吹了吹銃口的硝煙,高舉著御賜金牌,對著圍攏的營兵厲聲大吼:“陛下金牌在此!何進抗旨不遵,通匪謀逆,已被就地正法!你們還想跟著他造反,被天子誅九族不成?!”

營兵們這下慌了神,紛紛扔下手裡的火銃,額頭抵地跪倒一片,連大氣都不敢喘。

“別信他!!”

一聲尖利響起,何進身邊從南方過來的一個幕僚,從書吏堆裡衝了出來,指著沈煉怒斥:“這幫人擅殺朝廷五品命官,就是反賊!

他們殺了團總,就是要逼著你們跟著造反!弟兄們,別上當!跟他們拼.......!”

嗤,一柄唐橫刀直直穿過那幕僚的胸膛,刀尖從前胸透出,鮮血順著刀刃滴落在地上。

持刀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團副金牛角。

他猛地抽回長刀,一腳將那幕僚的屍體踹倒在地,再次撩袍單膝跪地,對著沈煉手裡的金牌高聲道:“卑職陝豫鐵道兵備司副團總金牛角,恭請沈大人示下!

何進通逆謀叛,抗旨不遵,其黨羽已被卑職斬殺!營中所有弟兄,皆遵陛下聖旨,聽沈大人調遣!”

他早就想斬了何進這個狗賊,只是一直沒機會。

如今陛下金牌在此,沈煉又先一步斬了何進,他順勢斬了何進的幕僚,既是表忠心,也是給自己掙一份潑天的功勞。

他忍了三年,如今終於等到出頭的機會!

衙門內的驚天鉅變,著實令人應接不暇,好在金牛角在這營中,本就靠著實打實的功績,攢下了極高的聲望。

他這一表態,營兵們齊聲高呼:“遵陛下聖旨!聽沈大人調遣!”

沈煉望著跪倒一片的千餘營兵,又看了看身前單膝跪地,姿態恭謹的金牛角——這可是堂堂正五品的營伍主官,如今對著他這個小小的百戶,畢恭畢敬口稱大人。

一股從未有過的滋味,順著血脈湧遍了全身,這次他人生第一次嚐到權柄的滋味。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心頭波瀾,對著金牛角沉聲道:“起來吧。即刻集結營中所有能動的人馬,隨我即刻出發,前往熊耳山京陝鐵路段。”

金牛角起身腰桿筆直,高聲應諾:“卑職遵命!”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大營裡就響起了急促的號角聲,七百騎兵率先列陣,三百步卒緊隨其後,上千人馬整裝待發,騎銃上膛,馬刀出鞘,殺氣騰騰。

沈煉翻身上馬,高舉著御賜金牌,一夾馬腹,當先朝著熊耳山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後千騎奔騰塵土漫天,朝著那列被困在峽谷裡的蒸汽列車,全速馳援。

(這兩章八千更~ 求發電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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