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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第700章 汪傑落馬

2026-04-20 作者:愛做飯的羅蘭

長安城外十里外,上萬被髮動起來的百姓夾道相迎,人群裡最先繃不住的是咸寧、長安兩縣的縣令,握著笏板的手止不住地發抖,下意識地踮腳往東南方向望。

遮天蔽日的黃塵從地平線上漫起,像一堵移動的土牆,朝著十里亭的方向壓來。

緊接著,一面玄色繡金龍的大旗刺破煙塵,在風裡獵獵招展,唐軍的先鋒營胸甲騎兵,一千匹戰馬邁著小步緩緩而來。

再往後是西征大軍主力,步卒方陣分列官道左右,肅殺之氣隔著半里地撲面而來,壓得道旁跪著的長安父老,連頭都不敢抬。

隊伍最前列,李承業一身素色勁裝騎在白馬上,披風在風裡微微揚起。

他勒住馬韁,掃過官道旁黑壓壓跪倒的人群,以及遠處的長安城牆,牆根下一串串投降的奴隸,此刻被麻繩五人一串捆著,跪得密密麻麻。

持刀的唐軍士卒分列兩側,見太子鑾駕過來,齊齊單膝跪地,銃刃平放,山呼千歲。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凱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十里亭前,以太子少傅阮經天為首,乙等第三十二師師帥王傑、西安知府、兩縣縣令,還有關隴世家的一眾頭面人物,齊齊躬身行禮,聲浪順著官道傳出去很遠。

李承業翻身下馬,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先快步上前扶起了阮經天,執禮恭謹:“先生快快請起,一路坐鎮長安,辛苦您了。”

隨即他又抬手虛扶,對著眾人溫聲道:“諸位都平身吧,孤不過是西征平叛,當不起這般大禮。”

他目光掃過身側的父老,見不少白髮老者跪在地上,連忙讓親兵上前扶起,語氣愈發溫和:“父老們都起來吧,天氣炎熱,不必在此久候都回家去吧。”

短短几句話下來,在場因長安動亂緊繃的氣氛,瞬間鬆了不少。

王傑看著太子的臉色,懸著的心登時放下大半,連忙上前躬身道:“殿下,臣王傑馭下不嚴,致使工地徭役暴動,驚擾長安,臣罪該萬死,請殿下責罰。”

李承業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笑意不減:“王將軍臨危決斷,穩住了關中局面,何罪之有?具體的事孤都知道了,先進城再說。”

一句話,說得王傑心頭大定,而阮經天則抬眼看向李承業,正對上太子看過來的目光,看不出半分異樣。

鑾駕緩緩入城,三萬大軍分駐城外各營,只留東宮一千親衛隨太子入皇城。

長安城內的百姓擠在坊巷兩側,看著西征歸來的太子儀仗,歡呼聲此起彼伏,完全看不出就在幾個時辰前,長安剛剛經歷了二十年來第一次攻城戰。

太子駐蹕之所,定在長安皇城原前朝秦王府舊址。

新都尚在營建,秦王府早已提前修繕一新,前殿處置政務,後殿安歇起居,防衛由賀鎮嶽的親衛營層層把控,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屏退了所有隨行的內侍和官員,殿內只剩李承業和賀鎮嶽兩人時,前一刻還掛在臉上的笑意,瞬間蕩然無存。

他隨手將腰間的玉牌扔在御案上,森然的殺意順著他的衣襬漫開,殿內空氣彷彿凝固。

“去,把長安羅網衛的掌印百戶找來,孤有話要問。”

他聲音沒有半分起伏,卻帶著統御大軍帶來的威壓,賀鎮嶽躬身抱拳,沉聲應了聲“是”,轉身大步出殿門。

殿門合上的瞬間,李承業緩緩坐在御座上,指尖扣緊了扶手,他在伊犁收到那封匿名急報時,就知道長安出了問題。

可萬萬沒想到會亂到這個地步,六萬徭役暴動,駐屯大營失陷,軍械庫被搶,長安被圍,駐軍將帥無能,關隴世家坐壁上觀。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裡是簡單的徭役暴動,分明是有人衝著他來的,想要燒了他在關中的根基。

而這一切,那個教了自己十幾年帝王心術的老師,親自坐鎮長安,怎可能毫不知情!

他正想著,殿外傳來侍衛的稟報聲,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啟稟殿下,乙等第三十二師師帥汪傑,太子少傅阮公,還有關中諸世家家主,一同在殿外求見。”

李承業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來得真巧,剛要找羅網衛問清楚來龍去脈,這些人就齊刷刷地上來堵門。

他摩挲著御案邊緣,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孤正有好多事,想好好請教一下先生,讓他們進來。”

隨著殿門再次開啟,一行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阮經天一身素色錦服,步履從容,緊隨其後的汪傑,一身戎裝未卸帶著愧色,再往後是關隴世家的一眾頭面人物,個個斂聲屏氣。

進殿之後,眾人齊齊跪倒行禮,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清晰:“臣等(草民),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都平身吧。”李承業面色溫和背靠御座,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人群最前的汪傑身上。

“汪將軍不知所來何事?方才在十里亭,你說自己御下不嚴,孤倒想聽聽你到底有何罪過?”

汪傑聞言,再次跪倒在地,把早已在心裡盤了百遍的說辭,一字一句吐了出來:“回殿下,臣馭下無方,對麾下旅帥韓雄失察失管,致使其貪贓枉法,無視軍規,擅自帶大營主力遠赴西麓山,中了奸人的調虎離山計。

最終駐屯大營失陷,六萬徭役趁機暴動,兵鋒直逼新都長安,驚擾了殿下的遷都大計,臣萬死難辭其咎,請殿下重重責罰!”

他額頭緊貼青磚,語氣頓了頓,又帶上幾分臨危受命的硬朗:“但臣身在其位,不敢有半分懈怠。事發之後,臣第一時間按軍法將韓雄斬立決,以正軍心、以平民憤。

隨即星夜調遣周邊各縣駐軍,四面合圍,將叛匪死死困在工地一隅,未讓事態蔓延半分,更未讓叛匪鐵蹄踏過關中其他州縣。

臣自知罪孽深重,無論殿下降何種責罰,臣都絕無半句怨言,只求殿下明鑑臣的一片赤忱!”說完,他俯身叩首脊背繃緊,等著太子的示下。

殿內其他人也紛紛屏住呼吸, 一時針落可聞。

“哦?按軍法斬立決,以正軍心。”李承業語氣平靜。

汪傑立刻叩首:“是!臣為正軍心,只能臨機決斷!”

“砰!汪傑!你好大的膽子!”

李承業突然猛地一拍御案,殿內燭火被這聲巨響震得瘋狂搖曳,光影亂晃間,他豁然起身,眸底寒芒乍現。

“孤問你,我大唐《定業律·刑律·擅興》明文定死,凡五品以上營伍武官,犯失陷寨堡、擅離職守死罪者,須由五軍都督府會同三法司——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具實上奏,由陛下御批硃筆,方能定奪生死!”

“韓雄是朝廷欽封的旅帥,正五品命官,食朝廷俸祿,受陛下恩旨!你區區一個乙等師師帥,何德何能?

敢不請聖旨,不送三司,不上奏稟明,就敢私自將朝廷命官斬於轅門?!”

“你嘴裡的軍法,是你汪家自己定的王法?!”

太子的每一句質問,都像一柄無形重錘,狠狠砸在汪傑的心上。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淨,剛要張口辯解,李承業已經厲聲下令,毫無任何轉圜餘地:“左右!將汪傑拿下!摘了他的冠帶,革了他的職銜,押入東宮衛所嚴加看管,聽候三司會審發落!”

殿外的東宮侍衛聞聲,立刻衝了進來,兩人一左一右,鐵鉗般扣住汪傑的胳膊,隨即毫不留情地扯去了,他的戎裝冠帶。

汪傑這才從震駭裡回過神,拼命掙扎求饒:“殿下!臣冤枉!臣是臨機處置!是為了穩定關中軍心啊!殿下!臣合圍叛匪,戴罪立功,臣沒有錯啊!”

“聒噪!拖下去。”

李承業眼皮都沒抬一下,重新坐回御座上,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汪傑。

他知道僅憑私斬命官這一條,定不了汪傑的死罪,可他要的從來不是一步定案,而是敲山震虎,給某隻始終不動聲色的老狐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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