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
昊天咬碎了牙,字字如冰錐落地,“將瑤姬押下凌霄,打入凡界,鎮壓桃山!”
“遵法旨!”
兩名金甲神將應聲而出,手持鎖仙鏈,大步流星走到瑤姬面前。
冰冷的鎖鏈觸碰到她肩頭的瞬間,仙裙騰起一陣淡金色的靈光,卻被瑤姬自身散去了——她不願抵抗,也不願讓這鎖鏈傷了天庭的顏面。
“瑤姬,你還有何話講?”
昊天的聲音已恢復了平靜,平靜得聽不出喜怒。
瑤姬緩緩站直了身子,縱使即將身陷囹圄,她依舊是那副清傲模樣。
她最後望了一眼凌霄殿外那片蒼茫的雲海,那裡曾是她與昊天的嬉戲之地,如今卻成了遙不可及的過往。
她屈膝,對著御座行了最後一禮,聲音輕淡卻字字清晰:
“謝陛下,留我一命,守著凡界故土,守著……我的孩兒。”
說完,她不再回頭,任由鎖仙鏈鎖住琵琶骨,在金甲神將的押解下,一步步走向凌霄殿外。
那道素白的身影,在金碧輝煌的仙宮之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南天門外的霞光裡。
凌霄寶殿內,一時死寂。
眾仙神面面相覷,無人敢言。
唯有昊天,在瑤姬身影消失的那一刻,猛地咳出一口心頭血,卻又被他強行嚥了回去,只化作御座之上,一道孤寂而沉重的嘆息。
南天門外,罡風呼嘯。
瑤姬被神將押著,踏過南天門的門檻,腳下便是凡界的萬里紅塵。
她遙遙望向東方,那裡有桃山的方向,也有她心之所向的家。
“楊戩,楊嬋,楊蛟……娘,等你們。”
一聲低語,消散在風裡。
下一刻,天地變色,凡界東方桃山之巔,驟然降下一道金色神雷,將整座山峰劈出一道萬丈深淵。
瑤姬的身影,連同那冰冷的鎖仙鏈,一同墜入深淵,隨後山石合攏,天地歸寂。
桃山,自此成囚。
元始天尊立在玉清雲端,道袍無風自動,面上清輝淡漠,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冷哼一聲。
他原以為昊天終究會顧念親情、優柔寡斷,屆時三界仙神盡看在眼裡,天庭威嚴掃地,他闡教自可順勢拿捏話語權。
可此刻昊天殺伐果斷,雷厲風行,竟真的以天規壓下私情,半點把柄不曾落下。
準提立於西方虛空中,眼底金光一閃,亦是一聲冷哼,面色微沉,隱有不滿。
本想借瑤姬之事攪亂天庭,讓昊天淪為三界笑柄,再從中謀取機緣,拉扯氣運。
誰料這位天帝竟硬扛住各方壓力,鐵面執法,處置得乾脆利落,讓他們一眾算計,盡數落空。
“好一個昊天……”
二聖心中同時掠過一念。
原以為只是個可隨意拿捏的天帝,今日才真正察覺,此人坐擁三界至尊之位,果有幾分不容小覷的魄力與狠絕。
這一局,昊天並沒有輸。
很快,瑤姬被昊天天帝親手鎮壓於桃山之下、永世不得出世的訊息,便如驚雷一般,席捲了仙凡兩界。
訊息隨著大能閒談,飄入青冥島。
正隨女媧與白宇潛心修行的楊蛟、楊嬋兄妹聽聞,如遭晴天霹靂,渾身氣血翻湧,僵在原地。
他們原以為,昊天終究會念在一絲兄妹情分,從輕發落。
可誰能料到,天帝出手竟是如此決絕——永世不出。
生生世世,困於山底黑暗,不見天日,無邊孤寂。
這等刑罰,比直接魂飛魄散,還要殘忍萬分。
小小的楊嬋眼圈瞬間通紅,淚水止不住地滾落,打溼衣襟。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望向端坐蓮臺之上的女媧娘娘,聲音哽咽顫抖:
“老師……我母親她……到底該怎麼辦啊?”
女媧素手輕抬,溫柔地撫了撫楊嬋的頭頂,神光溫潤,卻藏著看透三界棋局的淡然。
“孩子,你們眼中所見,並非事情全貌。
昊天雖將你母鎮壓桃山,可也未曾傷她半分仙元,更未廢她仙骨、削她仙籍,僅僅只是囚禁。”
她語氣輕緩,一字一句,點醒這對尚在悲痛中的兄妹:
“囚禁於神山,對我等仙神而言,不過是一段漫長歲月罷了。肉身不傷,神魂不滅,便總有出頭之日。”
女媧鳳目微抬,望向三界雲海,聲音帶著亙古不變的篤定:
“只要你們潛心修行,道基穩固,修為大成,手握足以撼動天庭的力量,那區區一座桃山,又怎能困得住你們的母親?
到那時,你們親自去救,誰敢攔你?”
一旁的楊蛟聽了這番話,心神瞬間大定,眼底的慌亂與悲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堅定。
他在心中暗暗立下重誓:此生必苦修不輟,踏碎桃山,救母歸來!
念頭既定,他不再多言,靜靜立在白宇身側,斂去所有雜念,全心全意沉入修煉之中。
楊嬋小小的身子輕輕一顫,緊緊咬住嘴唇,稚嫩的小臉上憋滿了倔強勁兒,淚珠還掛在腮邊,眼神卻已變得明亮而執拗。
她也要拼命修煉。
她也要變強。
絕不讓孃親一個人,在黑暗冰冷的桃山之下,受無盡苦楚。
兄妹二人,一靜一倔,心中卻燃著同一團火——
為母則強,為親則剛。
看著楊蛟與楊嬋這般堅毅懂事的模樣,女媧與白宇相視一眼,皆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兩個孩子心性純良、重情重義,竟能在大悲大痛之中迅速斬斷迷茫、立定道心,這份韌性與果決,實屬洪荒之中難得一見的璞玉。
二人心中皆是瞭然,這一場看似雷霆萬鈞的天庭問罪,從頭到尾,不過是昊天演給三界仙神與諸聖看的一場戲。
他身居天帝之位,為立天庭威嚴,不得不擺出一副鐵面無私的狠絕姿態。
可血脈親緣終究難斷,那“永世鎮壓”的判罰,實則是留了一線生機——
既保全了天庭的顏面,也護住了瑤姬的性命與仙基,將最終的結局,交到了這幾個孩子的手中。
在他們的推演與期許之中,無需太久。
待到楊戩、楊蛟、楊嬋兄妹三人齊聚,修為皆踏破桎梏,便是桃山封印自解、瑤姬重見天日之時。
屆時,兄妹同心,其利斷金,三界之內,再無人敢攔,天道法則,亦無可指摘。
青冥島上,海風輕拂,靈氣因二人堅定的道心而愈發濃郁,楊蛟與楊嬋周身的修行靈光,也隨之變得愈發凝練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