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雙眸中八卦虛影微不可查地流轉了一瞬,一道凝練如絲、僅容特定神魂頻率接收的神識傳音。
便已跨越數里距離,穿透戰場外圍紊亂的能量亂流,精準地送入正在五方戰神虛影南方方位、以朱雀真火維持陣勢運轉的趙雲識海之中。
神識內不含多餘解釋,只有一副極其簡練、卻清晰到纖毫畢現的立體方點陣圖。
八臂金剛法相的整體輪廓,核心處一點刺目的“無畏”意念光斑,以及光斑左側肋骨區域,一個被特意標註放大、閃爍著微弱紅芒的“點”。
同時傳入的,還有關於此點佛光流轉“每七次大周天必有一瞬滯澀”的精確節奏。
趙雲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震。
一雙映照著南明離火、清澈而堅定的眼眸深處,瞬間掠過一絲瞭然與決斷。
他沒有回頭,沒有傳音詢問,甚至沒有顯露出半分異樣。
手中龍膽亮銀槍依舊吞吐著熾熱的赤紅槍芒,與五方戰神虛影南方方位的朱雀之力完美契合,彷彿全部心神仍沉浸於維持戰陣、抗衡那鋪天蓋地的降魔佛光之中。
在平靜如湖面的表象之下,屬於“常山趙子龍”的那顆百戰之心,已如精密的機括般開始運轉。
目標,時機,路徑,力量,速度……所有要素在電光石火間於腦海中碰撞、組合、成型。
他微微側首,目光極其短暫地掃過東方青龍位、西方白虎位、北方槍芒位、中央玄武位。
關羽丹鳳眼餘光與之接觸,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頜;張飛雖仍在與佛光角力,環眼中卻閃過一絲心領神會的兇光;
馬超槍意越發凝練,隱隱鎖定了八臂金剛正面攻勢;黃忠腳下土黃光芒流轉更穩,玄武虛影昂首,將承載之力提升到極限。
無需言語,常年並肩生死與同修《周天訣》的默契,讓其餘四將在趙雲目光掃過的剎那,便明白了接下來需要做甚麼。
機會,只有一瞬。
五方戰神虛影猛然一震!
原本與八臂金剛僵持對峙、穩守五方的姿態驟然改變!
模糊面容上日月雙眸光芒大盛,左拳熾紅火焰轟然暴漲,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朱雀利爪,帶著焚盡八荒的灼熱,狠狠抓向八臂金剛正面砸來的降魔杵!
右拳玄黑水光凝聚,卻非防禦,而是化作一道無聲咆哮的玄武虛影,攜著鎮壓四海的重力,悍然撞向側面套來的伏魔圈!
與此同時,戰神虛影左肩青龍虛影長吟,噴吐出漫天青色雷霆,劈向火焰劍;右肩白虎煞氣凝聚成無數鋒銳刀芒,斬向旋轉的寶傘;背後更有無數道凝練的銀白槍意虛影迸發,如暴雨梨花,刺向金輪、金剛橛等其餘法器!
不再是穩守,而是全力的、全方位的、毫無保留的反擊!
五色神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發,五行輪轉速度飆升到極致,竟在剎那間強行頂住了八臂金剛八件法器的齊攻,甚至隱隱有反壓之勢!
戰神虛影周身五色甲骨光芒流轉如飛,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與能量咆哮聲,顯然將陣勢威力催動到了極限!
這突如其來的狂暴反撲,立刻吸引了八臂金剛全部的“注意力”。
四面怒目同時精光爆射,八條手臂肌肉賁張,降魔佛光如同沸騰的金色海洋,瘋狂湧向各件法器,與五色神光激烈對撞、湮滅!
巨響如同千百座山峰同時崩塌,恐怖的能量漣漪將下方大地都削去了數尺!
八臂金剛腳下金蓮急速旋轉,將絕大部分佛力與金剛意志都集中於正面抗衡這突如其來的猛攻。
維持陣眼核心“大無畏”金剛本源的那點滯澀之處,在全力運轉下,如同被繃緊到極致的弓弦上最細微的瑕疵,等待著那最後一根稻草。
就是現在!
就在五方戰神虛影與八臂金剛轟然對撞、光芒與巨響吞噬一切感知的剎那——
南方朱雀方位,趙雲的身影,極其詭異地“模糊”了一瞬。
並非消失,而是速度在剎那間提升到了某種極致,以至於在原地留下了一個近乎完美的、由殘留南明離火勾勒而成的赤紅虛影。
虛影依舊維持著持槍而立、輸出陣力的姿態,栩栩如生,甚至連氣息都與本體一般無二,完美地融入了五方戰神虛影的能量脈絡之中,沒有絲毫破綻。
真正的趙雲,已在原地虛影凝結的同一毫秒,動了。
沒有風聲,沒有破空聲,甚至沒有能量劇烈波動的痕跡。
將手中龍膽亮銀槍向身前一遞,整個人便化作了一道……光。
不是璀璨奪目的火流星,也不是殺氣騰騰的槍芒。
是一道極細、極薄、近乎透明、卻又彷彿將空間本身都微微熨平的赤紅色流光。
流光邊緣,燃燒著純淨到近乎無色、溫度卻高得讓周遭光線都發生扭曲的朱雀真火。
火焰並非用來灼燒,而是用來……“穿透”。
《周天朱雀訣》——朱雀掠影!
此訣非主殺伐,亦非主守護,專精於極致的速度、靈動,以及……對能量屏障、陣法結界的穿透與化解!
此刻被趙雲催動到極致,身與槍合,槍與意合,意與火合,整個人化為一道介於虛實之間、幾乎跳出尋常空間移動概念的“存在”。
他並非直線衝向八臂金剛正面,那樣無異於自投羅網。
赤紅流光如同一隻擁有靈性的朱雀,在雙方激烈碰撞產生的、混亂不堪卻也是最好掩護的能量風暴邊緣,劃出一道妙到毫巔、違背常理的弧線。
快!快得連殘影都無法留下!
靈動!靈動得如同穿梭於狂風暴雨中的雨燕,總能在最狂暴的能量亂流縫隙間,尋找到那微乎其微的安全通道,逆流而上!
繞行!從南方驟然拔高,幾乎垂直衝上數千丈高空,超越了兩尊法相頭頂,然後如鷹隼般折轉,從八臂金剛毫無防備的、佛光相對稀薄的後上方,俯衝而下!
整個過程,在常人眼中連一眨眼的時間都不到。
八臂金剛四面怒目,八條手臂,所有注意力都被正面那五色神光狂暴的反擊牢牢吸引。
雖然靈覺依舊籠罩全場,但在這等層次的對撼中,細微處的能量流動本就紊亂不堪,加上五方戰神虛影的全力爆發有意無意地攪動著周遭一切氣機。
那道速度與隱蔽性都達到極致的赤紅流光,就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水,瞬間便被淹沒,竟未被立刻察覺!
流光俯衝,目標清晰無比——八臂金剛法相那宏偉背脊左側,對應真實“大無畏”金剛本體左肋下方的區域!
距離急速拉近!百里、十里、千丈、百丈!
直到進入百丈範圍,那正在全力運轉、對抗正面壓力的“大無畏”金剛本源,其左肋舊傷處。
恰好完成了第六次流暢的本源佛力大周天運轉,正要銜接那註定會出現的、第七次迴圈初啟時那微不可查的一剎那“滯澀”!
就在這舊傷處佛光將凝未凝、將轉未轉、金剛不壞本源出現億萬分之一剎那“虛弱”與“不協”的完美時機——
赤紅流光驟然由虛轉實!
趙雲身形在空中完整顯現,依舊保持著人槍合一的突刺姿態,速度卻似乎比流光狀態時更快了三分!
周身繚繞的近乎無色的朱雀真火盡數收斂,注入手中那杆龍膽亮銀槍!
槍身瞬間變得晶瑩剔透,如同赤紅水晶雕琢而成,槍尖那一點寒星,更是凝聚了趙雲畢生修為、全部戰意、以及《周天朱雀訣》穿透真意的最精華所在!
極靜,到極動。
無聲,到驚雷。
“百鳥朝鳳——”
低沉卻清晰無比的四個字,自趙雲唇間吐出,卻彷彿響徹在每一個關注此戰的高階存在心頭!
“——破!”
“破”字出口的瞬間,趙雲與手中長槍,化作了一道真正的、撕裂天地的赤紅閃電!不,比閃電更快!更凝聚!更致命!
目標,分毫不差!正是那舊傷所在,佛光流轉出現那億萬分之一剎那“滯澀”的精確“點”!
龍膽亮銀槍的槍尖,毫無花哨,毫無保留,帶著焚盡萬法、穿透一切的無回氣勢,狠狠刺在了那一點之上!
“噗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被正面驚天動地的對轟巨響完全掩蓋的、如同鈍器刺破堅韌皮革的異響。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槍尖觸及之處,那原本流轉不休、堅硬不朽的暗紫金色“肌膚”,竟如同遇到了剋星,微微向內凹陷。
包裹在外圍的、層層疊疊的降魔佛光,如同陽光下的積雪,被那高度凝聚、蘊含著穿透與淨化之力的朱雀真火與槍意,無聲消融出一個針尖大小的孔洞。
槍尖長驅直入,勢如破竹!
精準無比地穿透了佛光防護,穿透了最外層金剛不壞之軀的表象,直接刺入了那一點。
“呃……啊——!!!”
一聲痛苦、驚怒、難以置信的悶吼,並非從八臂金剛法相口中發出,而是彷彿自那法相核心、自那“大無畏”金剛的真實本體神魂深處,驟然爆發出來!
吼聲中夾雜著金鐵崩裂的刺耳鳴響!
下一刻——
以趙雲槍尖刺入的那一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混合著暗金色佛光碎片與詭異灰敗破滅氣息的裂紋,如同蛛網般猛地擴散開來!
裂紋所過之處,原本渾然一體、堅不可摧的金剛金身,光澤迅速黯淡,質地彷彿變得“酥脆”!
更可怕的是,一股精純無比、熾烈灼熱的朱雀真火,順著槍尖破開的微小孔洞,如同最致命的毒素,瘋狂灌入那舊傷深處。
“轟——!”
內部悶響。
八臂金剛法相左肋下方,猛地鼓起一個不正常的、混合著金灰紅三色的能量鼓包,隨即炸開!
並非驚天爆炸,而是佛光如同決堤洪水,從那個被刺穿的、再也無法彌合的小孔中,狂洩而出!
連帶洩出的,還有“大無畏”金剛部分受創的本源之力,以及陣法聯結被強行撕裂的反噬之力!
百丈高的八臂金剛虛影,如同被抽掉了部分主樑的巨廈,猛地劇烈一晃!
四面怒目同時露出痛苦與駭然之色,八條手臂揮舞的軌跡出現紊亂,腳下金蓮光芒急劇明滅。
原本渾然一體、磅礴浩瀚的降魔佛光,此刻竟如同漏氣皮球般,從微小卻致命的小孔處,開始飛速流逝、渙散!
金剛伏魔大陣,陣眼受創,聯結出現裂痕!
勢均力敵的平衡,於瞬息之間,被一杆銀槍,精準刺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