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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第757章 鬥智鬥勇,疲敵之計

2026-01-24 作者:土豆就是我的命

“飛鳶”的籌備在絕對保密中進行。工兵營劃出單獨區域,外圍以親兵嚴密把守,進出皆需劉昭手令。

內部,匠人們看著那些前所未見的複雜圖樣,聽著那位年輕都督親自講解榫卯結構、蒙皮技巧、重心配比,眼中充滿驚疑與亢奮。

若真能成……這將是戰爭從未有過的方式。

與此同時,針對函谷關正面的“疲敵之計”,在龐統的主持下,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秋雨停歇後的第一個夜晚,月隱星稀。

函谷關西面漢軍營寨,突然響起震天動地的戰鼓!嗚嗚的號角聲撕裂夜空,無數火把驟然點亮,將半邊天幕映得通紅。喊殺聲、兵甲碰撞聲、馬蹄奔騰聲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朝著關牆方向席捲而去!

關牆上,警鑼瞬間炸響!睡夢中的曹軍士卒被軍官踢打著爬起,慌亂地衝向垛口。火光映照下,只見黑壓壓的漢軍似乎正從營寨中湧出,鋪天蓋地,直撲關前!

“敵襲——!”

“準備迎敵!弓弩手就位!滾木礌石!”

“快!點火把!照亮關前!”

徐晃被親衛急促喚醒,披甲登上關樓。他面色沉凝,目光如炬,掃視著關外那片被火光照亮、煙塵滾滾的區域。漢軍來勢洶洶,吶喊聲震耳欲聾,前鋒已衝入第一道壕溝前的拒馬區域,似乎正在奮力清除障礙。

“弓箭,覆蓋射擊!”徐晃毫不猶豫,下達命令。

關牆上箭如雨下,密集地落入漢軍“先鋒”所在的區域。然而,預想中的慘叫聲並未如想象中劇烈,那些漢軍身影在箭雨中似乎格外“堅韌”,倒下一些,但更多的仍在“奮力”前進,速度卻不快。

徐晃眉頭微皺。他凝目細看,藉著搖曳的火光,隱約看到那些衝在最前的“漢軍”,動作似乎有些僵硬,且人數雖眾,隊形卻有些奇怪的鬆散……

“停止放箭。”徐晃忽然抬手。

“將軍?”副將不解。

“是疑兵。”徐晃聲音沉穩,“真的衝鋒,不會如此拖沓,也不會在進入弓箭覆蓋區後,還如此散亂地清理拒馬。你看他們倒下的姿態——太整齊了。傳令,弩機不必發射,弓手保持戒備,節省箭矢。令士卒輪番休息,但不可卸甲。”

果然,漢軍的“攻勢”持續了約半個時辰,聲勢雖大,卻始終未能真正接近壕溝核心區域。鼓譟聲漸漸平息,火把也開始向營寨方向回縮,最終,關外重歸黑暗與寂靜,只留下一些被遺棄的草人、拖著樹枝的馬匹,以及零星插在地上的火把在夜風中明滅。

“果然只是騷擾。”副將鬆了口氣,隨即怒道,“漢賊奸猾!白白耗費我軍精神!”

徐晃臉上卻無怒色,反而露出一絲瞭然:“疲敵之計。劉昭麾下,果有能人。傳令下去,今夜參與戒備計程車卒,明日可多休息一個時辰。但需加強夜間哨探,謹防其假中有真。”

第一夜,漢軍無功而返,卻也未損失甚麼,除了些草人樹枝。

第二夜,漢軍捲土重來。

這次不再是單純的鼓譟佯攻。子時前後,數十支漢軍小股精銳,藉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摸近關前壕溝區域。他們攜帶鐵鍬、撓鉤,試圖破壞部分拒馬,甚至向壕溝內投擲土袋。動作迅捷,目標明確。

關牆上的哨兵及時發現,警訊再起。曹軍弓弩手立刻射擊,漢軍小隊遭到殺傷,丟下幾具屍體和工具,迅速退去。但不過一刻鐘,另一處方位,又出現類似的騷擾小隊。

整整一夜,類似的襲擾發生了七八次。曹軍士卒被反覆折騰,剛剛躺下,警鑼又響,不得不再次爬起,頂著秋夜的寒風,緊張地注視著關下漆黑的夜色,疲憊感迅速累積。

第三日、第四日……漢軍的騷擾花樣翻新。

有時是徹夜不停的零星鼓聲和號角,彷彿隨時會發動總攻。

有時是派出嗓門大的軍士,在弓弩射程邊緣高聲辱罵徐晃及曹軍將領,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有時是白天突然推著些蓋著麻布的車輛到陣前,做出要架設重型弩車或投石機的姿態,引得守軍緊張戒備,卻又遲遲不見動作。

甚至有一次,漢軍真的填平了一小段外圍壕溝,做出要建立前進營壘的姿態,徐晃果斷下令床弩齊射,投擲火油罐,才將那股漢軍逼退,但那填平的一小段,對整體防禦而言無關痛癢。

函谷關的曹軍,就像一根被不斷撥動的弓弦,始終處於緊繃狀態。士卒眼圈發黑,精神萎靡,軍官呵斥打罵的聲音越來越多,士氣在無形的消耗中悄然下滑。

關樓內,徐晃盯著地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連日的騷擾,他雖嚴令部隊輪換休息,但面對敵軍日夜不停的襲擾,真正的安心睡眠已成奢望。他自己也須時刻保持警覺,眼中已佈滿血絲。

“將軍,漢軍這分明是耍無賴!”部將王圖忿忿道,“不敢真刀真槍來攻,盡用這些鬼蜮伎倆!長久下去,弟兄們怕是要被拖垮!”

另一員將領趙儼(自陝縣逃歸的將領之一,被徐晃收攏)謹慎道:“劉昭、諸葛亮、龐統皆善謀,此計狠辣,正是要消磨我軍銳氣,尋找可乘之機。我軍……不可不防。”

徐晃沉默片刻,緩緩道:“疲敵之計,陽謀也。彼眾我寡,彼攻我守,彼動我靜,主動權在其手。我軍若一味固守,被動應付,確會日漸疲敝。”

他目光銳利起來:“然此計也非無解。其關鍵在於‘虛’與‘實’的轉換。若我能判斷出其何時為虛,何時可能化實,便可反制。”

“將軍已有對策?”王圖忙問。

徐晃走到窗邊,望著關外連綿的漢軍營壘,眼神深邃:“彼欲疲我,我何嘗不能示弱以驕之?傳令,從明日起,關牆上守軍可適當顯露出疲憊之態。巡哨間隔可稍延長,士卒倚靠垛口打盹也不必過於苛責。夜間遭襲擾時,反應可稍‘遲緩’些,箭矢覆蓋也不必如最初那般迅疾密集。”

趙儼遲疑:“將軍,這是要……誘敵?”

“不錯。”徐晃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冷峻的笑意,“龐士元想讓我軍疲憊鬆懈,我便送他一個‘鬆懈’的假象。待其以為計成,將某次騷擾轉為真正的試探攻擊,甚至忍不住派出精銳企圖擴大戰果時……”

他手掌猛地一握:“便是我關內養精蓄銳之師,雷霆反擊之時!要打,就打掉他伸出來的爪子,讓他不敢再輕易試探!”

王圖、趙儼精神一振,齊聲道:“將軍英明!”

接下來的兩日,關牆上曹軍的“變化”,果然被漢軍敏銳地察覺。

斥候回報:“曹軍巡哨不如前幾日頻繁,士卒面有倦色,倚牆休息者眾。”

“昨夜我軍小隊襲擾東段,其箭矢反擊稀疏,慢了約半盞茶時間。”

“觀其灶煙,似乎……不如往日規整。”

中軍帳內,龐統搖著羽扇,臉上帶著智珠在握的笑意:“都督,看來徐公明麾下也是血肉之軀,連日的騷擾,見效了。守軍已露疲態,反應漸鈍。”

馬超躍躍欲試:“軍師,既然魚兒咬鉤了,不如讓某真率一支兵馬,趁夜突襲一次!不指望破關,若能奪下其一兩處外圍壕溝,建立個前哨據點,也是大功!”

趙雲相對謹慎:“徐晃治軍嚴謹,疲態顯露如此之快,是否有些蹊蹺?恐其有詐。”

諸葛亮也沉吟道:“徐晃非夏侯廉,即便士卒疲憊,以其能,斷不會讓疲態如此明顯外露。示弱誘敵,古已有之。”

劉昭聽著眾人議論,手指在地圖上函谷關的標記上輕輕摩挲。他自然知道徐晃的能耐,也明白這可能是陷阱。但……有時候,明知是陷阱,也得踩一踩,才能知道陷阱到底設在哪裡,有多深。

“孟起。”劉昭開口。

“末將在!”

“今夜子時,你可率本部兩千精騎,並張嶷步卒三千,對函谷關東段發動一次真正的試探攻擊。目標是清除其最外圍三道壕溝間的拒馬,並嘗試填平一小段壕溝,做出建立進攻出發陣地的姿態。記住,是試探!若遇強力反擊,不可戀戰,即刻後撤。我會令管亥率部在側翼接應,趙雲領白毦兵於後壓陣。”

馬超大喜:“得令!”

龐統補充道:“馬將軍,切記見好就收。徐晃若真示弱,其反擊必烈。你部任務乃是探其虛實,非攻堅摧銳。”

“某曉得!”馬超抱拳,眼中戰意燃燒。連日佯攻,早憋了一肚子火,終於能真刀真槍幹一場了!

是夜,月黑風高。

漢軍營寨再度鼓譟起來,火把如龍。與往日不同,這次馬超的兩千西涼鐵騎是真的披掛整齊,在營門內蓄勢待發。張嶷的三千步卒,也扛著土袋、木板、鉤撓等器械,沉默列隊。

子時正,鼓聲驟急!

營門大開,馬超一馬當先,虎頭槍直指函谷關東牆:“西涼的兒郎們!隨某破敵!”

“殺!”

鐵蹄叩擊大地,如悶雷滾動,直撲關前!張嶷步卒緊隨其後,喊殺聲震天動地!

關牆上,警鑼再響,但似乎比往日慢了一拍。箭矢稀稀拉拉地落下,準頭和密度大不如前。漢軍輕易衝過最外圍的拒馬地帶,開始清理第二道壕溝前的障礙。

馬超一馬當先,衝至第二道壕溝前,長槍挑飛幾具鹿角,大喝道:“填壕!”

步卒湧上,奮力將土袋投入壕溝,木板架設。進展似乎出乎意料地順利,關牆上雖有箭矢落下,也有零星的滾木砸下,但力度和頻率,確實像是一支疲憊之師的反應。

馬超心中那絲警惕,在順利的推進下漸漸淡化。眼看第三道壕溝前的拒馬也要被清除,一段壕溝即將被填出通道,他眼中厲色一閃:“兒郎們!再加把勁!壓上去!把通道再拓寬些!”

部分漢軍受此鼓舞,向前壓得更猛,甚至試圖向第三道壕溝內投擲火把,焚燒其中暗樁。

就在此時——

函谷關東門內側,忽然響起低沉卻穿透力極強的號角!與之前示警的鑼聲截然不同!

關牆上,那些原本看似“疲憊”、“遲緩”的曹軍士卒,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動作陡然矯健!無數火把同時從牆後舉起,將關前照得亮如白晝!

原本稀疏的箭矢,瞬間變得密集如蝗!而且不再是漫射,而是精準地覆蓋向正在填壕的漢軍步卒和靠近的騎兵!

更可怕的是,關牆上原本覆蓋著油布的垛口猛然掀開,露出十餘架閃爍著寒光的床弩!粗大的弩箭帶著撕裂布帛般的尖嘯,直射漢軍佇列最密集處!

噗噗噗!弩箭貫穿人體,帶起蓬蓬血雨,威力絕非尋常弓箭可比!

“有埋伏!”張嶷頭皮發麻,厲聲大喝,“撤!快撤!”

然而已經晚了。

函谷關東門轟然洞開!吊橋落下,砸起漫天塵土。門內,早已列陣完畢的曹軍重甲步卒,如同鋼鐵洪流,在一員手持大斧、身披玄甲的鐵塔般將領率領下,悍然殺出!為首那將,正是徐晃麾下猛將,史渙!

“殺!一個不留!”史渙巨斧揮舞,劈飛一名試圖阻攔的漢軍騎兵,勢頭不減,直衝填壕的步卒隊伍!

與此同時,關牆兩側的藏兵洞內,也湧出大量曹軍弓弩手,居高臨下,向陷入混亂的漢軍傾瀉箭雨。

馬超目眥欲裂!他沒想到徐晃的反擊如此果斷、如此猛烈!眼看步卒在弩箭和突擊下死傷慘重,他狂吼一聲,挺槍便欲率騎兵反衝,為步卒撤退爭取時間。

“馬將軍!不可戀戰!速退!”側翼,接到訊號的管亥率部拼命放箭,試圖壓制曹軍突擊鋒芒,同時聲嘶力竭地大喊。

趙雲的白毦兵也在快速前插接應。

但史渙所率的曹軍重步極為精銳,死死咬住了張嶷部的尾巴,砍殺不休。關牆上弩箭精準點名漢軍軍官和試圖結陣抵抗的小隊。

危急關頭,馬超展現出絕世騎將的魄力。他非但不退,反而率數百親衛騎兵,迎著史渙的步卒鋒線,發動了決死反衝鋒!

“西涼鐵騎!鑿穿他們!”

鐵蹄如雷,馬超一馬當先,虎頭槍化作一團銀色風暴,所過之處,曹軍重步如稻草般被掀飛挑殺,竟硬生生在嚴密的步陣中撕開一道口子!他目標明確,直取史渙!

史渙見馬超來勢兇猛,毫無懼色,巨斧帶著開山裂石之勢迎頭劈下!

鐺——!

槍斧相交,巨響震耳欲聾!火星四濺!

馬超只覺雙臂微麻,心中暗驚:好大的力氣!史渙更是連退兩步,虎口崩裂,心中駭然:馬超果然名不虛傳!

兩人戰作一團,槍影斧光縱橫交錯,周圍士卒皆不敢近。趁此機會,張嶷部殘兵在管亥、趙雲接應下,狼狽後撤,丟下了數百具屍體和大量器械。

馬超與史煥纏鬥十餘合,眼見大部已撤,虛晃一槍,拔馬便走。史渙欲追,卻被馬超回身一記精準的反射逼退,只能眼睜睜看著漢軍騎兵如風般脫離戰場,消失在黑暗中。

關前,重新安靜下來,只留下遍地的漢軍屍骸、破損的器械,以及被鮮血浸透的泥土。火把光芒下,史渙拄著大斧,喘息著,望向漢軍退走的方向,心有餘悸。

關樓上,徐晃默默注視著這一切。臉上並無喜色。

“將軍,我軍勝了!殺傷漢軍數百,挫其銳氣!”王圖興奮道。

徐晃緩緩搖頭:“小勝一場,無關大局。馬超勇烈,救援果斷,劉昭用兵,預留後手。此番不過斬其些許先鋒,未傷其根本。倒是……”他目光深邃,“經此一試,劉昭當知我關防虛實並非表面那般可欺,其疲敵之計,恐怕要變一變了。”

他猜得沒錯。

漢軍營中,氣氛凝重。

馬超、張嶷一身血汙,跪在帳前請罪。此戰折損步卒七百餘,騎兵近百,可謂小挫。

劉昭抬手令二人起身:“罪不在爾等。徐晃老辣,將計就計,是我等輕敵冒進。能及時撤出,未致大敗,已是萬幸。”

龐統臉色有些難看,他的計策被對手看破並利用,臉上無光:“徐公明……名不虛傳。是我低估他了。”

諸葛亮寬慰道:“士元之計本無大錯,實乃徐晃應對得當。經此一遭,雙方算是明牌了。疲敵之計難再奏效,徐晃也知我軍不會輕易再中誘敵之策。接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圖,投向那片依舊橫亙在前的、密佈壕溝拒馬的死亡地帶,以及更後方,那沉默而堅固的函谷關城。

正面智鬥,第一回合,徐晃略佔上風。

但這場攻防,還遠未結束。劉昭目光瞥向大營後方那片隱秘的工區,那裡,“飛鳶”的骨架正在悄然成型。

天空的路,或許即將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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