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淒厲鬼嘯驟起。
鬼臉燈籠焰光大盛，幽綠光芒交織成網，向中央收攏。
光芒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岩石表面浮現冰霜。
兩名太平道弟子躲閃不及，被綠光掃中手臂，血肉瞬間乾癟發黑。
“結陣！”管亥大喝。
十一名太平道弟子迅速背靠背結成圓陣，各取黃符在手，齊誦淨天地神咒。
金色光罩升起，勉強抵住幽綠光網。
但光罩在鬼嘯聲中劇烈波動，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劉昭未動。
他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李休手中的骷髏藤杖上。
杖頭骷髏眼眶內，磷火跳躍頻率與鬼臉燈籠同步——此杖是陣法核心。
“五鬼噬魂陣，以五方鬼王為基，攝魂奪魄。”劉昭緩緩開口，“但你這陣，只有四方鬼幡，缺了中央主魂。威力不足三成。”
李休臉色微變，隨即冷笑：“對付爾等，三成足矣！”
藤杖高舉，骷髏口中噴出黑煙。
黑煙在空中凝成五隻惡鬼虛影，青面獠牙，利爪如鉤，撲向太平道弟子結成的光罩。
利爪抓在光罩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金色光罩表面出現裂痕。
“破甲符！”管亥厲喝。
十餘枚破甲符同時擲出，金光炸裂。
惡鬼虛影被炸散，但黑煙翻湧，瞬間重聚。
陣法不破，惡鬼不死。
周倉環首刀連斬，刀氣縱橫，卻只能暫時逼退惡鬼，無法造成實質傷害。
太平道弟子真元急速消耗，已有三人面色蒼白，搖搖欲墜。
劉昭終於動了。
他解下背後赤霄劍，扯去裹布。
劍身赤金光芒在幽綠鬼陣中如旭日初昇，照亮方圓十丈。
惡鬼虛影遇光即退，發出畏懼嘶鳴。
“赤霄劍？”李休眼中貪婪更盛，“漢室至寶，竟在你手！好好好，今日合該貧道得此機緣！”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骷髏杖頭。
“五鬼聽令，噬魂奪魄！”
黑煙暴湧，惡鬼虛影凝實三成，體型暴漲，再次撲上。
這一次，它們不攻光罩，而是集中撲向劉昭。
劉昭持劍而立，待五鬼近身三丈時，劍尖輕點地面。
“離火，燃。”
並非施展三昧真火，而是以赤霄劍為引，催動劍身自帶的人道龍氣。
赤金火焰自劍身騰起，化作五條火蛇，迎向五鬼。
火蛇與惡鬼相撞，黑煙與金焰交織，爆出刺目光芒。
惡鬼嘶吼，火蛇長吟，僵持不下。
李休見狀，藤杖連點，地面浮現血色符文：“魂祭，增威！”
四名黑袍修士同時割破手腕，鮮血灑在黑幡上。
幡面鬼首彷彿活過來，張開大口，吸食血液。
惡鬼虛影再漲，竟將火蛇逼退。
劉昭眉頭微皺。
五鬼噬魂陣雖殘缺，但以精血催動，威力已接近結丹初期。
硬拼雖能破，但消耗太大，影響後續佈陣。
他心念電轉，前世鬥法經驗在腦中閃過。
有了。
劉昭忽然收劍後撤。
火蛇隨之消散，惡鬼失去阻力，呼嘯撲至。
太平道弟子驚呼，管亥、周倉欲上前護主。
卻見劉昭左手捏訣，右手劍指虛空連點。
每點一下，空中便多一枚赤金符文。
符文並非攻向惡鬼，而是落向地面，沒入土中。
一連七點，七枚符文組成簡易七星陣。
“地煞，引。”
七枚符文同時亮起。
地面震動。
並非地震，而是地脈靈力被強行引動。
這處山谷本就是地脈交匯點，靈力充沛。
金湯鐵符陣雖鎖住大部分靈力，但總有散逸。
劉昭以七星陣為引，將散逸的地煞之氣聚攏，化作七道暗紅氣柱，沖天而起。
氣柱正好撞入五鬼噬魂陣的運轉節點。
陣法運轉一滯。
惡鬼虛影模糊了剎那。
就在這一剎那，劉昭動了。
身形如電，赤霄劍化作赤金長虹，直取李休。
劍未至，劍氣已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厲嘯。
李休大驚，藤杖橫擋。
“鐺——！”
金鐵交鳴震耳欲聾。
藤杖應聲而斷，骷髏炸成碎片。
李休噴血倒飛，胸口衣衫碎裂，露出內裡一件漆黑軟甲。
軟甲表面符文閃爍，擋下致命一擊，卻也寸寸龜裂。
劉昭欲追，四名黑袍修士已搖幡撲來。
黑幡捲起陰風，鬼嘯刺耳。
他劍光一轉，赤霄橫掃，四面黑幡齊斷。
黑袍修士慘叫倒地，修為盡廢。
五鬼噬魂陣，破。
但李休已借倒飛之勢，滾入山谷深處。
劉昭收劍，看向谷內。
深處有石臺，臺上插著一面黑色令旗。
旗面繡著金色符文，旗杆非金非木，透著古老氣息——正是此處地脈節點的鎮物，也是金湯鐵符陣在此地的陣眼。
只要拔掉這面令旗，埋下地煞符，此節點便歸己方。
但李休跌坐在石臺前，手中多了一物。
那是一面殘破銅鏡，鏡面佈滿裂紋，邊緣鏽蝕嚴重，背面雕刻的符文已模糊不清。
鏡身缺了一角，彷彿被巨力擊碎。
但銅鏡出現的瞬間，谷內靈力暴動，空氣都凝滯了三分。
“咳咳……”李休擦去嘴角血沫，眼中盡是瘋狂，“劉昭，你逼我的……此乃‘幽冥鑑’殘片！雖殘缺，但滅你足矣！”
他咬破十指，鮮血塗抹鏡面。
銅鏡震顫，裂紋中滲出幽藍光芒。
光芒所照之處，地面凝結冰霜，空氣溫度驟降。
太平道弟子如墜冰窟，撥出的氣息瞬間成霜。
管亥、周倉臉色大變，這銅鏡散發的威壓不凡！
“是古寶殘片！”管亥嘶聲道，“少主小心，此物雖殘，但本質極高！”
劉昭雙目微凝。
完整的幽冥鑑位列後天靈寶，即便殘片，威力也非同小可。
李休狂笑，鏡面對準劉昭：“幽冥照魂，黃泉開路——死！”
幽藍光束自鏡面射出。
光束所過，虛空凍結，留下冰晶軌跡。
速度不快，但氣機鎖定之下，避無可避。
這是神魂攻擊，直擊魂魄本質！
劉昭深吸一口氣。
躲不了，那就硬接。
歸真境神魂雖強，但面對古寶殘片一擊，仍有可能重創。
硬抗非明智之舉。
電光石火間，前世一門天罡神通在腦中閃過。
移星換斗——斡旋天地，玄堪造化。以無上法力轉移攻擊，改易方位。
完整施展需大羅修為，但簡化版……
夠了。
劉昭雙手結印，十指翻飛如蝶。
赤霄劍懸浮身前，劍尖指向銅鏡光束。
歸真境真元毫無保留湧出，在身前佈下一層又一層無形力場。
每一層力場，都在輕微旋轉。
光束觸及第一層力場，軌跡微偏。
第二層，再偏。
第三層、第四層……光束如入迷宮，原本筆直的軌跡開始扭曲，前進速度驟降。
李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怎麼可能……幽冥鑑鎖定魂魄，怎會偏離？！”
劉昭不答，結印速度越來越快。
第十三層力場佈下時，光束已偏轉三十度。
第十四層，偏轉四十五度。
第十五層——
“移！”
一聲低喝，雙手猛然合十。
十五層力場合而為一，化作無形漩渦。
幽藍光束如被無形大手握住，強行扭轉方向，竟調轉一百八十度，射向李休！
“不——！！”
李休驚駭欲絕，想要移開銅鏡，但光束已至。
幽藍光芒沒入胸膛。
沒有傷口，沒有血跡。
李休動作僵住，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手中銅鏡“哐當”墜地，鏡面裂紋擴大，幽藍光芒徹底熄滅。
他緩緩倒下，氣息斷絕。
魂魄已散。
劉昭收手，面色微白。
簡化版移星換斗消耗極大，幾乎抽空三成真元。
但值了。
他走向石臺，拾起銅鏡殘片。
鏡身冰冷刺骨，殘留的幽冥氣息仍在侵蝕手掌。
他運起純陽真元，將氣息鎮壓，收入懷中——此物雖殘，但本質不凡，日後或有用處。
隨後，拔掉黑色令旗。
令旗離地的瞬間，谷內地脈靈力如脫韁野馬，奔湧而出。
金湯鐵符陣在此處的控制，斷了。
“埋符。”
管亥、周倉迅速行動。
精鐵符基埋入石臺原址，劉昭畫符加持。
此次地煞符紋路加深五成，以適應此地主節點的充沛靈力。
符成之時，符基竟微微懸浮，與地脈靈力產生共鳴。
“成了！”周倉大喜。
劉昭望向谷外，東方天際已泛魚肚白。
丑時三刻將至。
“速去其餘節點。訊號一發，九眼同啟。”
“諾！”
眾人衝出山谷，奔向剩餘四處節點。
陽平關方向，戰鼓已響。
趙雲率三千騎開始佯攻，火光映紅半邊天。
甘寧水軍的火箭如流星劃過沔水，碼頭起火，關內一片混亂。
劉昭立於山巔，取出傳訊玉符。
玉符捏碎，赤金光點沖天而起，在黎明前的夜空中炸開，化作九宮圖案。
九處節點，地煞符同時激發。
暗紅光柱自地面升起，衝入雲霄。
光柱之間，無形力場連線，形成覆蓋陽平關的九宮大網。
大網與地脈勾連，開始瘋狂抽取靈力。
關牆之上，金湯鐵符陣的金紋劇烈閃爍，光芒忽明忽暗。
守軍驚慌失措，陣法運轉出現滯澀。
楊任衝上門樓，望著關外九道暗紅光柱，面如死灰。
“地脈……被奪了？”
李休隕落，節點失守，陣法動搖。
陽平關最堅固的屏障，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劉昭收劍歸鞘，望向關牆。
晨光初現，照亮他平靜的面容。
鬥法破襲，地脈爭奪。
這第一步，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