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74章 第675章 荊州來使,踐行盟約

2026-01-09 作者:土豆就是我的命

定南城初具雛形之時,成都迎來了入冬後的第一場寒雨。

雨絲細密,將整座城池籠罩在灰濛濛的水霧中。

昭武將軍府前的長街卻車馬不絕,益州各郡的計吏、交州來的商賈、南中都護府的使者絡繹往來。

門庭若市四字,已不足以形容這棟建築如今在西南的權勢。

議事堂內,炭火燒得正旺。

劉昭披著玄色大氅,坐於主位,正聽張松稟報今年秋收的最終核算。

案几上堆滿竹簡帛書,每一卷都關乎數十萬百姓生計。

“……益州十三郡,墾田新增七萬餘頃,糧賦較去年增三成。

交州六郡,雖遭春旱,但因推廣新式水車,收成反增一成半。”張松聲音平穩,眼中卻有掩不住的喜色。

“庫中積粟,已足支撐十五萬大軍三年之用。銅鐵、鹽帛之儲,更是豐盈。”

法正接過話頭:“南中都護府上月呈報,定南城牆體已完成七成,馳道南段已通至味縣。

滇池銅礦開採初具規模,第一批精銅五千斤已運抵成都。

孟獲親率各部民夫,進度比預期快了三成。”

堂下文武皆露笑意。

甘寧按著刀柄笑道:“主公,如今咱們要糧有糧,要錢有錢,要兵有兵。

益州天府之國,交州魚鹽之利,南中礦藏之豐,天下諸侯誰能比肩?”

話未說完,堂外忽有親衛疾步入內,單膝跪地:“稟主公,荊州左將軍劉備遣使至,已至府門外。”

堂內倏然一靜。

劉昭抬眸:“來者何人?”

“姓簡名雍,字憲和,乃劉備麾下謀士。”

“帶至偏廳,好生款待。”劉昭神色不變,但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波動,“本座稍後便至。”

親衛領命退去。

堂中氣氛微妙起來。

嚴顏撫須沉吟:“劉備此時遣使……莫非為荊州之事?”

“定是孫權逼得緊了。”法正冷笑,“去歲江東索要荊州南三郡,劉備以‘借地養兵’為由推脫。

如今曹操雖暫退合肥,卻在襄陽增兵,孫權自然要舊事重提。”

張松皺眉:“劉備若撐不住,荊州易主,於我昭武何益?”

“何益?”甘寧嘿然,“荊州若歸孫權,則江東全據長江天險,水軍可直抵江陵。屆時我等出川之路,便被徹底封死了。”

眾人議論間,劉昭已起身。

“孝直、子喬隨我來。餘者各歸本職。”他撣了撣大氅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興霸,你去調一隊星宿衛,加強府外警戒。使者此時入川,難保沒有旁人耳目。”

“諾!”

偏廳設在議事堂東側,陳設簡雅。

炭盆燒得暖烘烘,驅散了冬雨帶來的溼寒。

簡雍獨坐席間,年約四旬,面容清癯,一身葛布長衫洗得發白,唯腰間玉帶顯出幾分士人風骨。

他雙手捧著茶盞,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雨幕,彷彿只是尋常訪友。

門扉輕啟。

簡雍放下茶盞,整衣起身,對著進來的三人長揖及地:“涿郡簡雍,奉左將軍之命,拜見昭武將軍。”

“憲和先生不必多禮。”劉昭虛扶一把,徑自走到主位坐下,“玄德公可安好?”

“勞將軍掛念。”簡雍重新落座,神色從容,“左將軍身體康健,只是近日……寢食難安。”

“哦?”劉昭接過侍從奉上的熱茶,“所為何事?”

簡雍深吸一口氣。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雙手奉上:“此乃左將軍親筆信。雍此番入川,一為敘舊,二為……求援。”

法正與張松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劉昭展開帛書。

字跡剛勁有力,確是劉備筆法。

信中先敘舊誼,再言荊州現今困局:孫權屢遣魯肅、呂範索要長沙、零陵、桂陽三郡,言辭日益強硬;

曹操雖暫退合肥,卻在襄陽增兵,虎視眈眈;去歲荊州北部遭蝗災,糧草本就不豐,今歲又需供養數萬大軍,府庫已見底。

最後一段,筆鋒轉沉:

“……昭武將軍坐鎮西南,威震南中,備聞之欣悅。

今荊州困頓,內乏糧草,外有強鄰,實已至存亡之秋。

望兄

念及盟約,施以援手。所需糧秣軍械之數,已由憲和詳陳。若能得濟,荊州上下,必結草銜環以報……”

信末鈐著“左將軍之印”。

劉昭合上帛書,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簡雍:“玄德公需要多少?”

簡雍從懷中又取出一卷細目,鋪在案上。

“糧,五萬斛。”

“弩,一千張。”

“箭,十萬支。”

“鐵甲,五百領。”

“戰馬……三百匹。”

每報一項,法正與張松的臉色便松一分。

待全部報完,張松甚至鬆了口氣——這些數目對如今的昭武政權而言,不過九牛一毛。

簡雍說完,垂目靜坐,不再言語。

他清楚這些數字對劉備集團已是救命之需,但不知在坐擁交益兩州、新定南中的劉昭眼中,又算得甚麼。

廳內只有炭火噼啪聲。

良久,劉昭忽然笑了。

“就這些?”

簡雍一愣。

“玄德公既要守荊州,又要防江東,還要北拒曹操。”劉昭指尖輕叩案几。

“五萬斛糧,夠數萬大軍吃多久?一千張弩,分到各營能剩多少?五百領甲,連親衛營都裝備不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綿綿冬雨。

“當年與本座盟約,玄德公曾言:天下洶洶,當共扶漢室。今玄德公有困,本座豈能袖手?”

“孝直。”

法正上前:“主公。”

“傳令倉曹,調糧十五萬斛,分批運往荊州。

令工曹,撥弩三千張、箭三十萬支、鐵甲兩千領、皮甲五千領。

再從滇池牧場選良馬八百匹,一併送去。”劉昭聲音不高,卻字字斬釘截鐵。

“另,從府庫支錢五百萬,助玄德公安撫災民,恢復農事。”

話音落地,簡雍猛地抬頭,眼中盡是不可置信。

他預想過劉昭會答應,甚至預想過討價還價,卻絕未想到會是這般……這般慷慨!

這已遠超劉備所求,幾乎是所求之數的三倍!

法正臉色微變:“主公,雖我府庫充盈,但如此手筆——”

“本座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劉昭打斷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玄德公在荊州一日,曹操便不能全力圖我,孫權亦不敢西顧。這筆買賣,划算。”

他看向簡雍,神色鄭重:“憲和先生回去告訴玄德公,這些物資,是本座踐當年之約。

荊州,絕不能落入孫權之手。

若事急,可暫讓南三郡,但江陵、公安、夷陵一線,必須死守。”

簡雍渾身一震。

這正是諸葛亮與劉備連日商議後,定下的最後底線!

劉昭竟一眼看穿!

“此外,”劉昭語氣稍緩,“請轉告孔明先生,他那‘三分天下’之策,本座很欣賞。但眼下,先活下來,再談其他。”

簡雍再拜,聲音已帶哽咽:“雍……代左將軍,謝將軍大恩!”

“不必謝。”劉昭親手扶起他,“本座助玄德公,亦是助天下漢室。

去吧,物資調配需要時日,你先回驛館歇息。三日之內,第一批糧船必發。”

簡雍退去時,腳步都有些踉蹌。

偏廳重歸寂靜。

法正終於忍不住:“主公!縱是要助劉備,何至於此?

十五萬斛糧、兩千鐵甲、八百戰馬……這已遠超其所求數倍!”

張松也道:“且如此大手筆,必驚動曹操、孫權。

若兩家因此警覺,如之奈何?”

劉昭端起已涼的茶,抿了一口。

“你們以為,玄德公撐不住荊州,對我們有何好處?”

“這……”法正遲疑。

“甘將軍剛剛說的對,孫權得荊州,則全據長江,水軍優勢更大。”劉昭放下茶盞。

“曹操得荊州,則可西進巴蜀,南逼江東。無論哪種,我們都將陷入被動。”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天下輿圖前,手指劃過長江沿線。

“唯有玄德公在荊州,三家僵持,我們才能安心經營交益,開發南中。

玄德公就像一根釘子,釘在曹操與孫權之間,讓他們誰都不得安生,誰都無力西顧。”

“可這般援助,也太過——”

“太過?”劉昭轉身,眼中閃過深意,“你們可知,若有一日玄德公不在了,這接受了昭武數年輸血、將士用著昭武軍械、戰馬吃著昭武糧草的荊州……會是誰的荊州?”

法正與張松對視一眼,渾身一震。

他們忽然明白了主公的深謀遠慮。

這不是單純的援助,這是投資,是滲透,是未來的佈局!

“去吧。”劉昭揮揮手,“抓緊調配物資。

記住,要大張旗鼓,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昭武是如何對待盟友的。”

“諾!”

二人退去。

劉昭獨坐廳中,指尖摩挲著劉備那封親筆信。

信紙邊緣已起毛,顯然被反覆展開又合上。

他能想象那個自己血緣上的父親、今生尚未相認的梟雄,寫下這些字時的心情,驕傲如他,不到絕境,絕不會這般求援。

“玄德公啊玄德公,”劉昭輕聲自語,目光復雜,“我能幫你的,只有這些了。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但他心中清楚,這不僅僅是幫助。

這是為未來鋪路。

那個他註定要認回的父親,那個將來要繼承的基業,現在多一分強盛,將來便多一分資本。

窗外雨勢漸大。

三日後,江州碼頭。

三十艘滿載糧秣的樓船在江面排開,帆桅如林。

甘寧率兩千水軍護航,玄底金邊的昭武戰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岸上,簡雍帶著十餘名荊州隨從,向著送行的劉昭深深三拜。

“雍必如實稟報左將軍。”簡雍眼眶微紅,“昭武之恩,荊州永世不忘。”

“一路順風。”劉昭頷首,看著這個父親麾下的謀士,語氣溫和,“轉告玄德公,保重身體。來日方長。”

號角長鳴,船隊起錨。

順流而下,帆影漸遠。

碼頭上,法正低聲道:“剛收到訊息,孫權得知簡雍入川,已遣快馬往建業送信。曹操在許昌也動了,調曹仁加強襄陽防務。”

“意料之中。”劉昭負手而立,“讓他們動吧。動得越厲害,越說明我們做對了。”

“只是,”法正猶豫,“如此厚待劉備,朝中恐有非議。許昌那位,說不定又要下詔斥責……”

“讓他斥。”劉昭轉身,登上馬車,“待我們打通南中馳道,開發滇銅交鹽,練成十萬精兵……屆時,許昌的詔書,還管得到成都嗎?”

馬車駛離碼頭,碾過溼漉漉的青石板路。

車廂內,劉昭閉目養神。腦海中浮現的,是前世記憶中那個奔波半生、最終困守白帝城的淒涼身影。

這一世,既然他來了,有些事,該變一變。

至少,讓那個自己血緣上的父親,能走得更穩一些。

車外,冬雨漸歇。

雲縫中漏下一縷陽光,照在江州城頭新換的昭武旗幟上,金邊耀眼。

而千里之外的江陵,劉備握著簡雍連夜送回的密信,望著堂下肅立的關羽、張飛、趙雲、諸葛亮,良久,長長吐出一口氣。

“傳令各營,”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久違的堅定,“備戰。荊州,我們守得住。”

諸葛亮羽扇輕搖,眼中閃過釋然與深思。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荊州與昭武之間,已不僅僅是盟友。

那是一份厚重得超乎常理的支援,是一雙從西南伸來的、強有力的手。

而那個遠在成都的年輕霸主,用十五萬斛糧、兩千鐵甲、八百戰馬,展現的不僅是實力與氣度,更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義無反顧的扶持。

諸葛亮目光掃過劉備手中那封信,心中隱隱閃過一個念頭:

這位劉昭將軍對主公,似乎好得有些不同尋常。

但他沒有說出口。

有些事,需要時間才能看清。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