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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成都恐慌,暗流洶湧

2025-12-29 作者:土豆就是我的命

綿竹關前那場驚天動地的陣法攻防,其勝負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的瘟疫。

帶著血腥與失敗的氣味,以最快的速度掠過百餘里平原,狠狠撞進了那座被稱為“錦官城”的繁華心臟——成都。

起初,只是零星快馬帶著“軍情緊急”的令牌衝入北門,直奔州牧府。

隨後,各種或真或假、添油加醋的流言便開始在街巷坊間瘋狂滋長、發酵。

“聽說了嗎?綿竹關前,張都督佈下仙陣,都被那昭武軍給破了!”

“何止破陣!聽說龐統親自入陣,差點死在裡頭,昭武軍死了好幾千精銳!”

“那張都督呢?”

“張都督也受了重傷,吐血退回關內了!綿竹關……怕是守不住了!”

“守不住?那……那接下來不就是……”

“成都!昭武軍下一個目標就是成都!”

恐慌,如同無形的寒潮,瞬間席捲了整座城市。往日車水馬龍、商賈雲集的街道,驟然冷清了許多。

行人步履匆匆,面帶憂色,交談聲也壓得極低,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米店、鹽鋪前排起了長龍,人們爭相搶購囤積,物價一日數漲。

更有不少富戶豪門,開始緊閉門戶,暗中將金銀細軟、古董字畫裝箱,由心腹家丁護送出城,前往南方或西面更偏遠的郡縣“暫避”。

這座以錦繡、安樂聞名的城池,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戰爭兵鋒的冰冷與殘酷。

州牧府內,氣氛更是如同冰封。

劉璋癱坐在錦榻之上,手中捏著那份由張任親筆書寫、字跡因內傷而略顯潦草的告急文書,肥胖的身軀不住顫抖,額頭上滿是冷汗。

文書上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陣破”、“傷亡慘重”、“臣力竭”、“退守關內”、“恐難久持”……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劉璋喃喃自語,臉色蒼白如紙,“張任……連張任都擋不住了嗎?

涪水關丟了,綿竹關也要丟……接下來,接下來是不是就輪到我這成都了?”

他猛地抓住身旁內侍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你說!你說該怎麼辦?!”

殿內,益州文武官員分立兩側,人人面色凝重,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短暫的死寂之後,一場決定益州命運走向的激烈爭論,轟然爆發。

“主公!”一名面容清癯、身著儒袍的老臣率先出列,正是從事祭酒譙周。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悲涼與冷靜,“事已至此,綿竹關失守恐成定局。

昭武軍兵鋒正盛,連破我兩道天險,其勢不可擋。

我益州精銳連遭重創,如今成都雖尚有兵馬,然軍心惶惶,民心離散,如何能擋虎狼之師?”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為免成都生靈塗炭,百萬黎庶遭兵燹之禍,臣……懇請主公,為益州蒼生計,罷兵休戰,開城……納降!”

“譁——!”

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雖然不少人心中早有此念,但由譙周這等清流名士當眾提出,依舊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

“譙周!你放肆!”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別駕黃權鬚髮皆張,大步踏出,手指幾乎要戳到譙周臉上,眼中噴薄著怒火與悲憤。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主公待我等恩重如山,如今強敵壓境,正當上下同心,死戰保土!你竟敢妄言投降,搖動軍心,該當何罪?!”

他猛地轉身,對劉璋重重一揖,聲音鏗鏘如鐵:“主公!萬萬不可聽信此等妄言!

成都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尚有帶甲數萬!只要主公下定決心,效仿當年公孫述故事,據城死守,同時急令張都督固守綿竹,拖延敵軍!

再立刻徵發全城青壯,配發武器,協同守城!另遣使星夜前往荊州或漢中求援!

未必沒有一線生機!豈能不戰而降,將先主基業,拱手讓於逆賊?!”

“黃別駕所言,才是正理!”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一部分武將和硬骨文臣紛紛出聲附和,群情激昂。

然而,投降派亦不甘示弱。

“黃公衡!你這是要置全城百姓於死地嗎?!”另一名官員厲聲反駁。

“昭武軍戰力如何,爾等難道不知?劉昭、龐統、郭嘉、甘寧……哪一個不是當世梟雄猛將?

連張都督都連番敗績,憑成都這些久疏戰陣的兵馬和臨時徵發的百姓,如何能守?

屆時城破,玉石俱焚,這千古罪責,你黃權擔待得起嗎?!”

“是啊主公!昭武將軍亦是大漢宗親,若肯歸附,或可保全身家性命,乃至富貴……”

“頑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條啊!”

雙方唇槍舌劍,互相攻訐,殿內亂成一團。

支援抵抗的,多是與劉璋關係緊密的東州舊部或部分忠直之士;

主張投降的,則多為益州本土士族代表,他們更在乎家族存續和地方安寧,對劉璋的統治本就若即若離。

劉璋被吵得頭暈腦脹,看著下面吵作一團的臣子,只覺得天旋地轉。

打?張任都敗了,還能靠誰?降?祖宗基業,州牧尊位,豈能輕易捨棄?

他一會兒覺得黃權說得有理,應該死戰;一會兒又覺得譙周等人是為他身家性命著想……

優柔寡斷的性格在此刻暴露無遺,只是徒勞地拍著案几:“別吵了!都別吵了!容本牧想想!再想想!”

就在這朝堂之上一片混亂,劉璋猶豫不決之際,成都城內的暗流,湧動得更加洶湧。

城南,一處看似普通的富家宅邸,密室之中。

蠟燭搖曳,映照著兩張神色各異的臉。其中一人,身著不起眼的商賈服飾,眼神卻銳利精明,正是“聽風閣”潛入成都的負責人。

另一人,約莫三十餘歲,面容方正,眉宇間帶著一絲精明與果決,乃是成都令李嚴。

“李府君,”那商人打扮的聽風閣細作壓低聲音,“綿竹關的訊息,想必您已知曉。

我家主公兵鋒之盛,天下皆知。劉季玉闇弱,朝堂紛爭,成都陷落,只在旦夕之間。

府君乃當世俊傑,何必為此庸主殉葬?”

李嚴端著茶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目光低垂,看不出心中所想。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劉昭……當真能容我?”

那細作心中一喜,知道對方已然心動,立刻道:“府君放心!

我家主公求賢若渴,最重才幹!嚴老將軍、吳子遠將軍之事,便是明證!

主公曾言,‘李正方,王佐之才也’,若能棄暗投明,助我軍順利入城,必得重用,絕不失州郡之位!”

李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並非益州本土人士,憑藉能力和手腕爬到成都令的位置,對劉璋並無死忠之心,更多考慮的是自身前途。

如今局勢明朗,劉璋敗亡幾乎註定,他自然要為自己和家族尋一條後路。

“好。”李嚴放下茶杯,聲音雖輕,卻帶著決斷,“你回去稟報劉將軍,李嚴……願為內應。

待昭武大軍兵臨城下,城內虛實、守軍佈防、乃至……關鍵之時,李某自有辦法,助將軍順利入城!”

“府君深明大義!”細作大喜,連忙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玉符,雙手奉上,“此乃信物,屆時自有聯絡。”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那細作才悄然離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嚴獨自坐在密室中,看著跳躍的燭火,臉上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有對未來的野望,也有一絲背叛的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種在亂世中抓住機遇的決絕。

成都,這座益州的心臟,在昭武軍兵鋒的陰影下,已然從內部開始腐爛、崩塌。

抵抗的意志在朝堂爭吵與市井恐慌中不斷消磨,而投向新主的暗流,卻在無人察覺的角落裡,悄然匯聚成河。

劉璋的猶豫,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這座城市的命運,似乎已經不再掌握在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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